清风镇之所以能这般,并非因为其地理位置优越,而是因为它临近神水宫,得到了神水宫的庇佑。
神水宫虽常年避世,却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清风镇作为距离神水宫最近的小镇。
自然成为了神水宫与外界联系的一个窗口。
镇上常年都有神水宫的弟子驻扎。
这些弟子的职责。
乃是留意镇上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不错的苗子。
便会及时告知宫内。
而神水宫也会定期派人前来,亲自观察这些苗子。
看看是否有带回宫内成为弟子的潜质。
至于什么才算“不错的苗子”?
答案其实很简单。
貌美的女性。
神水宫历来只收女弟子,而且对弟子的容貌有着极高的要求。
容貌出众者,不仅更容易被选中,而且在宫内也更容易得到重视。
当时云梦仙子前往神水宫,走的便是这条路子。
她凭借着绝世的容貌,被神水宫的弟子看中。
顺利进入宫内,没花费什么时间,就得到水母阴姬的喜爱。
如今。
白修竹想让沙曼进入神水宫,也只能沿用这种方法。
毕竟神水宫规矩森严,若是直接让沙曼找上门去。
无论是谁。
都会察觉到异常,不仅无法让沙曼进入神水宫,反而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因此他只能让沙曼独自留在镇上,装作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等待神水宫的弟子前来发现她。
而白修竹自己则需要避开神水宫弟子的视线。
在暗处悄悄观察,确保一切顺利。
神水宫不收有男伴的女子。
是以但凡有男伴同行的女子,无论容貌如何出众,都与神水宫无缘。
这也是白修竹必须隐藏在暗处的原因。
白修竹找了一家位于小镇边缘的客栈,让沙曼住了下来。
自己则在客栈对面的一座茶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
他目光紧紧盯着客栈的门口,时刻留意着沙曼的动静。
同时也警惕着周围是否有神水宫的弟子出现。
他原本以为。
以沙曼的容貌,用不了一天,就会被神水宫的弟子发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天过去了。
神水宫的弟子并没有出现。
沙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栈的房间里,偶尔会下楼到客栈的大堂里坐一会儿。
点上一碟小菜,一壶清茶,安静地坐着。
面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即便有不少镇上的男子对她频频侧目,她也毫不在意。
第二天依旧如此。
白修竹心中开始有些急躁起来。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计划出了什么问题?
或者是沙曼的言行举止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导致神水宫的弟子不愿前来?
可他仔细观察了沙曼的一举一动。
发现她始终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完全符合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的形象。
第三天。
神水宫的弟子,还是没有出现。
白修竹坐在茶馆里,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非是因为云梦仙子的事情。
让神水宫暂时不准备收弟子了?
云梦仙子一事肯定会惹得水母阴姬不开心,甚至大为生气。
若是因此迁怒下面的弟子,导致其他人不敢乱招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仔细一想。
白修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件事。
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当时沈浪因为中毒,在床上躺了足足十天。
后来又与他前往桃花岛。
算下来。
从云梦仙子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就算神水宫刚开始因为这件事有所警惕,有所整顿。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也应该恢复正常了,不至于一直停止招收弟子吧?
关于沙曼的姿色不够,没有被神水宫的弟子这种事。
白修竹倒是从未考虑过。
他见过无数美女,但也必须承认。
沙曼很美。
不仅仅是外表的精致,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清冷气质。
这种气质与邀月不同。
邀月的清冷,是会给人带来杀伤力的清冷。
而沙曼。
却没有那种杀伤力,只是单纯的清冷。
这使得神水宫的弟子不可能看不到她,更不可能因为她的姿色不够而忽略她。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就在白修竹疑神疑鬼,心绪不宁之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客栈的门口传来。
他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白素裳的女子,悄然走入了沙曼所在的客栈。
那女子身形窈窕,身姿挺拔。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斗笠,斗笠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的面容。
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女子的步伐很轻,但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沙曼所在的桌子走去。
全程没有看客栈里的其他任何人。
仿佛在这整个客栈里,只有沙曼一个人一般。
走到沙曼桌前。
她也没有询问沙曼是否允许自己坐下。
伸手便是直接拉开椅子。
在沙曼对面坐了下来,动作自然而从容,没有半分拘谨。
沙曼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眼神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波澜。
好似对面坐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白修竹在茶馆里。
心脏却不由得猛地一缩。
他紧紧盯着那个女子。
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个女子,一定是神水宫的人。
紧接着。
只见那个女子缓缓抬起手,轻轻揭开了头上的斗笠。
当斗笠被揭开的那一刻,白修竹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溅出了不少茶水,他却浑然不觉。
只因那个女子的面容,竟然与龙阳君一模一样!
眉眼、鼻梁、嘴唇。
所有的五官。
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不过比起白修竹的这般震惊。
沙曼倒是显得极为平常。
白修竹也在暗暗庆幸,还好是沙曼。
否则只要换做其他任何人来,见到这女子之时,都难免会产生神色上的变化。
到时说不准会被人察觉什么。
那个女子此时也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
如同山涧的清泉,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失礼貌。
对着沙曼微微颔首,缓缓说道。
“宫南燕,见过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