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适合交谈?”上杉越差点气笑了,他张开双臂,指了指头顶吱呀作响、偶尔漏下雨滴的旧棚布,又指了指四周空荡荡、只有几张破凳的街面。
“你看看!四面漏风,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忽然顿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那丝锐光再次一闪而过,声音中多了几分警惕:
“等等,你要在这里和别人谈事情?该死的,昂热,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把鬼子引到我这儿来吧?”
昂热摇摇头:“放心,不是蛇岐八家的人,不会打扰到你的平静生活。只是学院里的一个优秀学员,让他过来,当面跟我汇报一下任务进度。”
上杉越的眉头依然紧锁:“你确定你的学生不会留尾巴?我可警告你,昂热,要是我被人发现了,一定是你害的!”
“别那么紧张,越师傅。”昂热放下酒杯,“要相信我的学生。况且……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你还活着。阿贺就知道,可他这六十多年来,来骚扰过你吗?”
“六十多年来这条街的地权就没有发生过变化,土地的持有人是上杉越,已经拖欠了几十年的土地税。它没有被政府收走只是因为阿贺私下里帮你把土地税给补上了,否则你连在这条街上卖拉面的权利都没有。”
“多管闲事。”上杉越又嘟囔了一声,但声音低了下去,更像是某种无奈的默认。他不再看昂热,转身从沸腾的大锅里捞出面条,手腕沉稳地一抖,水汽蒸腾。
细密的雨帘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由远及近。他撑着一柄简洁的黑色长柄伞,伞沿抬起,露出一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耀眼的金色短发,以及一双冰蓝色的、如同北欧冰湖般的眼眸。
恺撒·加图索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衣,领口一丝不苟。他左手持伞,右手则拎着一个样式保守的黑色皮质公文包,与这简陋的屋台车环境格格不入。
他收起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他先是对着昂热微微颔首:“校长。”
然后目光转向正在忙碌的上杉越,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昂热摇摇头:“不用管他,我们谈我们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凳:“坐。路上还顺利么?有没有被人注意?”
恺撒坐下,将公文包小心地放在脚边干燥处,接过昂热推过来的那杯温好的清酒,却没有喝。
“我一直保持着警惕,‘镰鼬’始终处于开启状态。没人可以跟踪我而不被发现。”
昂热点了点头,切入正题:“那么,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已经完成了初步调查和确认。”恺撒的回答简短有力。他俯身,打开那个黑色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并不算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昂热接过那只略显沉重的牛皮纸袋,指尖捻开火漆封缄,取出里面不算厚却承载着惊人秘密的文件。
昏黄的灯光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被雨声掩盖。他目光快速扫过几页关键内容,那些冰冷的基因图谱分析、模糊的老照片影印件、以及交错的时间线推论。
沉默了两秒钟,他问道:“情况属实么?猛鬼众的‘龙王’,还有源家的家主、以及上杉家的家主……都是诞生于基因工程的试管婴儿?”
恺撒下意识地看了背对着他们的上杉越一眼。这样绝密的信息,本来不该在这种简陋的街边面摊交流的,但既然昂热校长都不避讳,那么自己也无需多虑。
他点点头,回答说:“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这个结论。他们都诞生在那个北极圈内的黑天鹅港,之后分别被赫尔佐格以及邦达列夫带到了日本……
“至于橘政宗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赫尔佐格,还是邦达列夫,目前的情报有冲突。何晓蒙说是赫尔佐格,但风间琉璃却说是邦达列夫……另外,他们三人可能是兄妹关系,基因都来源于一个名叫上杉越的男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汤勺狠狠砸在滚烫的金属锅沿上,沸水四溅,但上杉越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