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蒙通过电话与昂热交流的时候,一旁的源稚生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一个充满诱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
就是现在,趁何晓蒙的注意力被电话和电梯井吸引,对自己没有防备……只需要简简单单地推他一把。
下方是饥渴疯狂、层层叠叠的死侍之潮,任他“时间零”如何神鬼莫测,在如此狭窄、垂直且布满掠食者的绝境中骤然坠落,生还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不过很快,他又将这个念头完全压了下去。
一是死侍太多,来路不明,且攻击性极强。一旦失去何晓蒙这个虽然可恨但实力强悍的外援,仅凭他们几个或伤或疲的家主,能否构筑起有效防线,挡住这波死侍狂潮?
万一防线被突破,让这些怪物冲入上层办公区甚至逃到大街上……那将是一场针对普通民众的、无法挽回的屠杀与灾难。这份罪责,蛇岐八家背负不起。
二是大厦外全副武装的驻日美军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海面上航母打击群的战机恐怕也已经挂载好弹药,随时准备升空。
何晓蒙如果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无论真相如何,等待他们的,多半不会是调查与谈判,而是铺天盖地的导弹、燃烧弹。那将是整个家族的末日!
权衡利弊,源稚生最终还是选择先把其它问题都放下,一起面对这些怪物再说。
此刻,分食了同类尸体的死侍们将目标放在了上方的猎物身上,重新开始攀爬。
阿蒙从电梯口退开几步,拿出一个军用对讲机,用英语呼叫:
“源氏重工一楼大厅出现异常生物目标,威胁等级上升。立即派遣一个突击排携带重火力支援,重复,需要重火力!
“另外,让医疗队准备接收伤员,大厅内有我方人员中弹昏迷,无生命危险,尽快转移。完毕。””
不一会儿,沉重的靴声如鼓点般由远及近。一名美军少校率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入一片狼藉的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少校一眼就看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穿着美军制服的同僚,瞳孔骤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Oh, shit!”
“冷静,他们还活着,只是中了麻醉弹。现在,执行命令……第一组,立刻将这些昏迷人员转移出去,交给医疗队;第二组,持枪警戒电梯井区域,任何生物露头,无需警告,立即开火;第三组,最短时间内,在这里、那里、还有那里……”
他手指快速点过大厅几个关键角落和承重柱后方,“架设M2HB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把门口的‘斯特赖克’装甲车也给我开进来,堵在正面!一分钟!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完成部署!”
尽管满心疑惑……关于这些昏迷的士兵,关于大厅里明显的战斗痕迹,关于那些从电梯井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但军人服从命令的天职压倒了一切。
少校用力一点头,转身就开始咆哮着传达指令,将队伍迅速分成三股。
训练有素的美国大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效率惊人。
一部分人两人一组,快速而小心地抬起昏迷的同僚向外撤退;一部分人迅速散开,以战术队形半跪在地,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向不断传出异响的电梯井;最后一部分人则扛着沉重的机枪三脚架、弹药箱,如同工蚁般在指定位置飞快地架设武器,粗长的弹链被哗啦啦地装填上去。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轮式装甲车粗暴地撞开些许挡路的装饰残骸,碾入大厅,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缓缓转动,枪口同样锁定了电梯井方向。
“Go!Go!Go!”的吼声、金属装备的碰撞声、引擎的噪音,与电梯井中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的婴孩啼哭声交织混杂,构成一幅混乱又紧张的画面。
听从阿蒙命令带队进来的那名少校,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那些啼哭声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生物,仿佛直接敲打在人的神经上,带来生理性的不适与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苍白的身影,以远超之前那只死侍的敏捷,猛地从电梯井口窜出!
它没有傻乎乎地完全暴露再冲锋,而是利用井口边缘作为掩护,蓄力片刻后,如同弹射而出的苍白箭矢,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最近的一组警戒士兵,速度快得士兵们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横插而入!
“铛!”
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
蜘蛛切的刀身稳稳架住了死侍挥向士兵头颅的、镰刀般的畸形利爪!
源稚生挡在了士兵身前,他暴喝一声,手腕发力荡开利爪,随即拧身一个迅猛的侧踹,正中死侍扭曲的胸腹部位!
“嘭!”
那死侍被巨大的力量踹得倒飞回去,撞在电梯井旁的墙壁上,嘶嘶怪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