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第7师团已经在准备渡黄河。
“尤其是竹石清这个对手,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握进攻的节奏,用虚虚实实的变幻让我们误判支那军真正的作战方向。”
“从军事常理来说,没有哪个指挥官会舍近求远,选择一条更远更凶险的道路,而我们要看到的,是背后的目的。”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集结重兵截杀孙连仲的3兵团,但后果是,我们会放弃在平汉路南段的压迫与威胁,敌人第4兵团会在我们警戒部队的眼皮子底下溜回大别山,但我们会完整吃下孙连仲。”
“而如果我们不管不顾,依旧按照派遣军司令部曾经的部署进行设防,也会存在一个风险,张治中很可能利用我们的不作为,来一出「假戏真做」,毕竟,第1独立混成旅团只是一个治安旅团,真的被打开缺口,3兵团就可以和洛阳的支那军取得联系。”
...
“司令官阁下考虑的真是全面,我们需不需要向南京请示?”
村山翔二稍稍欠身追问着。
宫川良雄闷声敲了敲桌子:“现在的司令部是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大本营的态度很暧昧,海军那帮王八蛋碎嘴子太多,我们就不要再给畑俊司令官添乱了。”
“嗯...”村山翔二微微颔首,但没有接话。
新乡关东军司令部陷入短暂的沉寂,安静到隔壁机要室滴滴答答的发报声都清晰可听,而司令部参谋们围在沙盘边上正在绘制的攻势图纸上呈现了数十种调动方案。
要知道,在中原战场上,中国军队最喜欢的活动时间是夜晚,司令部的挂钟直接地展示着目前的时间。
——18:23PM。
但宫川良雄抿着嘴,迟迟不下决定,因为日本人已经错失了太多的决战时机,再失手...
如果有一天战场的形势彻底陷入被动,而他们这些司令官在地图边上下的每一个狗屎决策会承担最直接的责任。
某一刻,宫川良雄停下了他的脚步,他伸手把整张地图都揽到了自己的跟前,他将平汉路上的这些地名尽数收入眼底,他旋即把食指用力戳到了标着「许昌」地名的位置,
“原定部署不要变!”
宫川良雄的突然发言让有些走神的村山翔二周身一震,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宫川良雄的下一句命令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吐出:
“南北通道必须封死,一米的缺口都不允许让开,给第8师团发电,命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许昌!”
村山翔二:“强攻许昌?第8师团?司令官阁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第8师团半个月前刚刚在颖河折戟,整个第4旅团几乎覆灭,现如今只有一个步兵旅团,恐怕不能硬拼敌人整个兵团。”
宫川良雄的声音刹那间变得阴冷:
“第4旅团的失败难道是他们拒绝执行命令的理由么?”
“颖河战役是耻辱!”
“他们更应该以此为警示,用敢于玉碎的决心去向许昌发起冲击!”
村山翔二咽了口口水:“阁下,可否请教您这么做的理由?”
“我在搏!”
“搏?”村山翔二愣住。
禹州—许昌—漯河,宫川良雄将地图上三个地方划拨着连起来,这是一个十分形象的“7”字型,而串联那个拐点的地方,就是许昌城,把虚实结合运用到极致的竹石清几乎不可能在开局暴露真正的意图,那么,应该怎么办?
宫川良雄的答案是“搏”,亦可以称为“爆”!
村山翔二之所以惊讶地周身震颤,是因为许昌城的硬度甚至超过了另一片战场上的阜阳城,这本就是中国曾经辉煌的古城池,在冷兵器时代就有着纵深性质的防御构建,更不要说孙连仲困守在这里快两个月,他已经把许昌修建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堡垒。
“我不在乎第8师团在这次攻击中活下来多少人,我只在乎他们能不能牵制更多的支那军回防!”
“对张治中和竹石清来说,他们绝不能接受南北部队被斩成两瓣,这也就是说,当我们强攻许昌的时候,要么,张治中命令漯河的部队北上接防,要么,他把正在向洛阳前进的部队停下来。”
“无论他怎么选,他都会损失时间,同时暴露他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
这是宫川良雄的真正意指。
他偏要看看张治中会不会把部队往北调动,只要漯河的部队动了,第1师团就会迅速夺取这个战略据点,而彻底断了3兵团向南的希望。
当然,在关东军此时的猜测和判断里,张治中不会放弃南下,向洛阳前进只是一个带有一些“毒性”的烟雾弹。
“明白了,阁下,您是要用第8师团作为代价,把支那军手里的底牌打出来...可是,这是不是太过残酷?蝗军的生命远比支那人要值钱,这场攻坚战不会容易。”村山翔二最后鼓了一口气提醒道。
他希望宫川良雄不是因为疯狂而作出部署。
正这么想的时候,宫川良雄的手抬了起来:
“不,村山,你记住,在战争胜利之前,任何人的生命都是不值钱的,如果第8师团这次全部殉国,而为我们赢来了胜利,帝国会记住他们,国民会比尊重我们更尊重他们!”
“那么,进攻从什么时候开始?”
村山翔二看了眼表,“日落西山,现在是许昌城集结支那军数量最多的时候。”
“给他们半小时作攻击准备!同时,让北面的大阪师团给许昌北线施压,把独立榴弹炮旅团也支援给第8师团!”
“告诉前田利中将,半小时后,不要向司令部询问何时进攻截止,除非第8师团死光了!”
“哈依!”
村山翔二俯首高声应道,他刚准备折身去部署,宫川良雄的手沉沉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俩人对视一眼。
“村山君,请让我们重拾属于关东军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