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个女儿。”
法蒂玛低下了头。
她的手指拨弄着衣角,将布料捻来捻去,身后的白色长尾缩起,尾尖微微蜷起,看着是有些紧张。
这样没由来的动静,让刘恭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时间,厢房里陷入了寂静。
法蒂玛也不敢抬头。
在她长大的地方,生下一个女儿,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巴希莱氏是传统的大食部族,法蒂玛从小接受的,也是最正统的大食教育。
男嗣承家,女子出嫁,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也就意味着,生下女儿,就等于没有继承权力的机会。
更何况,她也不清楚刘恭的想法。
汉人是怎么看待女儿的?
她没有把握。
于是,她只好低着头,用自己的顺从,看能否换来好一点的结果。
“是个女儿啊。”
刘恭开口了。
法蒂玛的尾尖绷紧了。
她在等待着答案。
“挺好,早就想要个女儿了。”刘恭忽然说,“男孩太麻烦了,还是女孩可爱,女儿好啊。”
女儿好?
法蒂玛抬起头,紧紧地注视着刘恭,却发现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刘恭是真的在高兴。
还没等法蒂玛说话,刘恭便接着说了下去。
“孩子长得如何?可有尾巴?舌头是何种模样的?”刘恭在身上比划着,“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一连串的问题飞来,都没给法蒂玛反应的时间。
她张了张嘴。
哑巴片刻之后,她才像是找回了声音似的,回答着刘恭的问题。
“没,没尾巴的,就是长得汉人的模样...头...头发倒是像我的,还有眼睛也是随我......”
“喔,那很漂亮啊。”
刘恭凑到了法蒂玛面前。
法蒂玛蓦地红了脸。
她想往后退,可跪坐在地上久了,她的小腿似乎有些发麻,又有些起不来,只好低下了头。
至于身后那条尾巴,倒是本能地绷直了。
看她害羞的样子,刘恭却觉得更好玩,于是伸出手来,在她的脸上揉了一把。
“你......”
“不许摸?”
“倒...倒也不是......”
调戏够了,刘恭这才松开手,往后坐了坐。
“孩子名唤什么?”
“啊?”
法蒂玛还没回过神来。
方才刘恭调戏时,脸上留下的触感还在,现在又突然恢复正经,问自己这个问题,让法蒂玛一时间有些难以反应。
最后她才想起回答。
“我只给她起了小名,不曾起大名。”法蒂玛答道,“小名叫舍哲尔·杜尔,大名该由孩子爸爸起。”
“舍哲尔·杜尔?珍珠小枝?”
刘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诶,你会大食话?”法蒂玛有些意外。
“不,只晓得只言片语。”刘恭说,“这名字倒是不错,好听。”
法蒂玛眨了眨眼。
她没觉得有多好听。
只是小名就该这么起。
大食人偏爱神秘,各种花里胡哨的意象,都会加入到名字里,譬如珍珠,星辰,玫瑰等等,都是女孩小名里常见的元素。
既然有了这小名,那么刘恭起名时,自然也就有了些倚靠。
“大名就唤作刘栀。”刘恭说道。
“刘......栀?”
“嗯,栀子花,白色的,开在夏天,很香。”
法蒂玛听着,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
栀。
白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