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琪光着脚丫子。
揉着昏沉的脑袋。
在客厅里摸到饮水机。
接了水,咕嘟咕嘟连喝几杯。
才稍微舒服一点。
金门高粱的后劲贼大。
酒劲翻涌时,跟发过高烧一样难受。
喝完水,迷迷糊糊地往回走,记不清房间位置,见门就拧把手。
一路摸到次主卧。
在陆昊的隔空使力下,拧了一下,没开。
再拧一下,还是没开。
晕乎乎地猜测:
应该是不小心锁上了。
她挠了挠又浓又密的头发,迷糊又难受,困得睁不开眼,只想赶紧倒头睡。
转身就往主卧摸去。
开不了锁,干脆找蕾蕾凑合一晚吧。
主卧房门,一拧就开。
一进林熙蕾的房间。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她眼睛眯开一条缝,依稀看见床上躺着个人影。
不疑有他,直接掀开被子就扑上去。
伸手环抱住了对方的腰。
半醉半醒,反应迟钝,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今晚酒喝得极痛快,主要是结识了新朋友,聊得也惬意。
心情到现在还很不错。
她嘿嘿笑着,舌头都大了:
“美人……”
怀抱着的人微微往前挪了挪,像是在避让。
“嘿嘿,美人儿,寡人来了。”
她只当是林熙蕾在躲,仗着醉意,放肆笑着,嘴里还嘟囔着:
“居然还敢躲,来,给爷躺成大字形。”
说着就伸手去掰对方。
用力把对方给强行摊平了。
然后脑袋一探,嘴巴一嘟,装模作样贴上去:
“妞,给爷香一个……唔!”
稀里糊涂地,就被生擒了。
……
事后。
舒琪呈大字形仰着。
目光呆滞。
魂飞九天。
她从没想过这世上有一件事,居然可以美成这样。
比拿到巨额薪酬后去香港中环疯狂刷卡消费,比什么米其林一星二星三星美食,比知己相约无人海岛旅游,比肆无忌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都还要过瘾得多。
过程中。
甚至不止一次感慨:
自己之前三十一年的女人白当了。
后面就完全只剩下美了。
现在唯一让她有些头疼的是:
陆昊可是林西蕾的暧昧对象啊。
就蕾蕾那性子,冷静、疏离、谁都不靠近,却偏偏让陆昊住进主卧。
一切已经不言自明:
在蕾蕾心里,陆昊的位置,很不一般了。
结果倒好。
阴差阳错的,醉醺醺的自己摸错了房间,还认错了人。
主动送菜,扑上去又抱又亲地撩拨。
陆昊这小混蛋也是胆儿肥,居然来了个将错就错。
不过她此时心里对陆昊没有一丝怨怼和不爽。
相反,全是感激。
感激他让她第一次活明白了。
明白原来当女人,可以这样子好。
舒琪抱着膝盖,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又乱又涩。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懊恼、再自责,也回不去了。
沉默了片刻,她慢慢抬起眼,眼神一点点定了下来。
错是错了。
可对蕾蕾来说,也不是全没好处。
就当是,机缘巧合之下,自己替蕾蕾大小姐当了次试婚通房大丫鬟。
替蕾蕾把了一关,验了一次人。
效果嘛。
无敌至尊。
对于她们这个年纪的女明星来说。
事业算是稳定,正常起伏不大。
再说其他的都是虚的。
只有刚才那铁一般的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想通这一层。
她心里的那点负罪感,忽然就轻了一丢丢。
反正,这只是一场意外。
一个谁都想不到的错误。
不会有感情纠缠,不会有什么抢夺和破坏。
蕾蕾那个闷葫芦,什么都藏在心里。
看样子这段关系是准备低调处理,尽量不再沾染舆论了。
她这个当大姐姐的,不帮谁帮?
大不了以后陆昊和蕾蕾私会,她来挡狗仔、打掩护、做幌子。
她要是没空,就喊心如过来帮忙。
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
舒琪轻轻咬了咬唇,终于把所有纷乱都压了下去。
眼底最后那点踟蹰,也变成了笃定。
宿醉未醒,脑袋晕腾腾的。
胡乱在心里定下主意后。
舒琪便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穿衣服。
空气里,还飘着昨夜未散的气息。
她脸颊微微发烫。
察觉到陆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情绪有些复杂。
忽然转过身来,凶巴巴地扬起巴掌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腿。
“喂,都怪你,明明发现我进错屋认错人了,为什么不停?”
陆昊毫不犹豫,送出标准答案:
“发现是你,我欣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呸!油嘴滑舌的小坏蛋。”
舒琪嘴上嗔怪,眼角藏不住的笑意。
“这事保密,烂在肚子里,不准对任何人说。”
威胁完毕,她匆匆套好睡衣。
脚步有些酸软地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扶墙稳住。
就听陆昊在身后喊她:
“琪姐,明天……”
“嘘!”
舒琪立刻回头,指尖抵在唇边,比了个凶狠的噤声手势。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嗔怒又娇俏的威胁:
“你要死啊!不许提明天!没有下一次!”
然后不等陆昊回话,她便扭着身子,跌跌撞撞逃出门去。
陆昊:“……”
女人身体恢复的就是快啊。
刚才还岸上搁浅的小白鱼,翻着白眼,这么快就想到下一次了?
陆昊感慨。
他叫住舒琪,原本只是想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走红毯的。
他这次来本就没什么熟人,同组的甄梓丹未能到场,最佳女配提名的范栤栤签证问题也来不了。
算了,白天看情况吧。
刚刚这一番折腾,他使了点力。
拿到了舒琪五枚【奖签】。
三枚金像、两枚金马。
随手抽出一张来自舒琪的金马【奖签】。
隔空一兑,便将【最佳新演员】提名里的汤唯直接兑掉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下。
闭眼补眠。
……
同一时间。
台北某地。
第 44届金马奖决选评审室。
室内烟雾缭绕。
空气浑浊得像凝住了一样。
接近三十位评审从下午鏖战到凌晨。
人人眼底泛红,疲惫不堪,却都强打着精神。
这是金马雷打不动的规矩:
所有奖项,必须在颁奖典礼举办的前一天选出。
投票、公证、封存。
为了保密性,这个环节不能早一天。
评审团主席朱延平坐在主位。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铁青一片。
太阳穴突突狂跳。
脑子里像有根筋被人撕扯着,一阵阵闷痛炸开来。
今天从下午到现在,进程一路不顺。
步步卡壳,处处翻车。
以至于搞到凌晨还没有搞完。
甘霖娘!
在场哪一个不是台岛电影界叫得上号的精英、演员、影评人、导演?
可偏偏,就是没几个识大局的。
靠北啦!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台岛电影早就近乎崩盘!
全面式微!
产量低到可怜,本土票房惨不忍睹,本土片占比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整个市场被港片、内地片、好莱坞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