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我也过去坐坐。”
“稍等樊姐，我先打个招呼。”
陆昊摁住听筒，转头看向做东的叶经理，语气客气：“我有个姐姐，也是圈内的，想过来坐会儿，方便吗？”
“当然方便，都是同行，热闹点好。”
叶经理满口应下。
其他人自然也都没异议。
陆昊这才对着听筒报了包厢地址，挂了电话重新落座。
旁人隔得远，没太留意这插曲。
唯有坐在他身侧的陈数，听得心头猛地一跳。
樊姐？
姓樊！
文艺中心，张爱玲原著……
她当下正要拍的《倾城之恋》，就是正是央视文艺中心影视部牵头的项目。
而文艺中心影视部的一把手樊新蔓樊主任这几天恰在横店，还出席了推广会的致辞。
她有幸上前合过一张影。
对方端的是女中豪杰的模样，气场十足。
只是可惜没机会说上话。
她压着心底的诧异，试探着问：“陆昊，你说的这位樊姐，是央视文艺中心影视部的樊新蔓樊主任？”
“是啊。你们认识？”
陆昊抬眼，语气平淡。
“哈，不认识。只是久仰大名。”
陈数嘴上答着，心里早已是极不平静。
果然是那位樊主任！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跟陆昊两人之间的关系。
绝非那种攀附与被攀附的靠山关系。
很简单。
若是陆昊有求于樊新蔓，樊新蔓是他的靠山。
方才对方说要过来，陆昊绝不会还大喇喇请示一桌人的意见，肯定是直接应下。
可陆昊的举动，从容又客气。
分明是与樊新蔓熟稔至极的平等交情。
这份底气，远超出她的想象。
……
二十分钟后。
包厢门推开。
“樊，樊主任？！”
“呀！樊主任，好久不见！”
张宏震正在给媳妇儿盛汤，一个机灵，率先起身招呼。
准备深耕电视剧领域的他，怎会不认识央视影视口的这位大佬？
张静也紧跟着起身。
二人心里齐齐咯噔一下，陆昊说的“姐姐”，竟是这尊大佛！
叶经理更是快步迎上去，满脸热络。
眼前这位可是横店影视城的超级大主顾，丝毫怠慢不得。
他瞬间想起早前听闻的传闻：
陆昊接演《大人物》接替谢霆锋时，樊新蔓曾专程来明清宫苑为他站台。
原来两人关系比想象中还要深厚，听说他在这里吃饭，竟直接单枪匹马杀了过来。
姜伟也心头一惊。
万万没想到陆昊背后竟有这样的实力。
却半点不反感。
演技好、贴角色还自带硬背景，这是有本事。
若只有背景没实力，演的一塌糊涂，那才是剧组的麻烦。
陆昊这种情况，属于是妥妥的加分项。
樊新蔓也不客套，径直走到主位落座，开门见山便问：
“陆昊啊，你这次试镜，效果怎么样？”
一桌人当即纷纷附和，满是夸赞。
姜伟也说了几句诚恳的夸赞。
但脸色有些微微发苦。
知道自己接下来不太好过。
樊新蔓点点头，又抛来一句：“那这部戏还缺投资吗？央视影视部这边能跟，缺多少直说。”
张宏震和张静对视一眼，心头虽心动，却还是婉拒：
“多谢樊主任看重，资金方面我们筹备得还算充裕，暂时不缺。”
“那行。”
樊新蔓话音一转，又问，“那播出平台定了吗？片子卖出去没？我这边有兴趣。”
此言一出，张静没稳住。
手里的酒杯一晃，酒液溅出些许。
夫妻俩心底已是狂喜。
央视购片向来财大气粗，只要质量好，钱都好说。
CCTV8更是电视剧领域的顶级平台，他们青雨传媒刚涉足影视圈，第一部戏若能上央视一炮打响，这开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
差一点“公若不弃……”
两人瞬间心知肚明，樊新蔓连剧本细节都没问，一言不合就要投资买片，全是冲着陆昊的面子。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陆昊必须是主演。
夫妻俩当即齐刷刷看向姜伟，等着他松口。
姜伟的脸瞬间苦成了黄连，心里纠结得翻江倒海。
他也被央视这位樊主任的气概惊到，甚至差点脱口答应。
他虽守着文人的较真，却也不轴。
知道这块饼到底有多香。
拍电视剧的，这年头谁不想让自己的剧在中央台播出？
财大气粗平台好，收视率覆盖有保障，还有排面。
甚至后期评奖各方面也比别人先天高半档。
可辛柏青和朱媛媛夫妇的模样猛地浮上心头。
两人当初听他讲完剧本，二话不说就答应，还特意腾出档期，这份信任和诚意，他不能辜负。
此刻的他，活像个考上进士被白富美家族逼着入赘的穷小子。
一边是天大的诱惑，自己心动也不已，一边是心里的坎，身后还有“糟糠妻”的承诺。
片刻功夫，额角的汗就冒了出来。
“姜伟导演？”
樊新蔓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姜伟浑身一哆嗦。
像被银角大王的紫金红葫芦对准了，嘴张着竟不知如何回应。
见他居然这样硬气，可见是个有艺术追求的，樊新蔓心里也对这个项目愈发高看了几分。
恰好这时陆昊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樊新蔓当即会意，话头一转，看向面色同样紧绷的张宏震夫妇：
“你们这《潜伏》，到底讲的什么故事？跟我好好聊聊。”
吁。
现场紧绷的气氛这才松了下来。
姜伟悄悄看向陆昊，眼底满是感激。
这一刻愈发觉得陆昊贴合余则成了。
不仅藏锋于内，人情练达更是老练。
懂分寸、知进退，竟在这关头替他解了围。
一旁的陈数，自樊新蔓进门起，就端着旗袍的端庄姿态静静看着。
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樊新蔓到来后，短短几分钟功夫，你来我往的博弈，看得她直呼过瘾。
陆昊先前的实力惊艳，如今又显露出这般深厚的人脉和通透的处事，让素来讲究分寸、不爱掺和闲事的她，心里竟生出“此人可交”的念头。
而当她看清樊新蔓的态度，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陡然冒出来：
有樊主任这般硬腰杆撑腰，陆昊的表现又这般无可挑剔……
辛柏青的余则成，怕是保不住了。
辛柏青和朱媛媛本是绑定的一对主演，若是辛柏青被换下，朱媛媛势必也要动。
那翠萍的位置，岂不是就空出来了？
一瞬间，下午那份被陆昊激起的、想接翠萍的冲动又翻涌上来。
比先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