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那些消失的字句清晰地陈列在屏幕上。
字里行间裹着致命的旖旎与暧昧。
透露出她当时借着酒劲不管不顾的癫狂。
换作是俞妃鸿,撞见这种离谱的事,多半会被吓得心头乱跳。
可王霏不是。
她本就笃信缘法。
总觉得人与人的相遇相知,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这般无法解释的神秘,在她眼里非但不恐怖,反而透着一种妙不可言的玄妙。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陆昊。
似是落在陆昊身上,又似是越过了他。
那双眸子里,整个天地间,此时此刻有且只有一个人。
唯一焦点。
陆昊发完信息就收回了手机。
没有说话,自始至终也没有看她一眼。
意识到火候到了,他便跟旁边负责跟自己的场记说了一声:
“有点闷,我出去转一转。”
说完就抬脚往外走。
出了门,他径直往山寨上方走。
此时此刻,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交汇,王霏已然心领神会。
白皙的皮肤上,渗出一层亢奋的红晕。
虽已是两个孩子母亲的人,此刻却紧张得腿抖,连汗毛似乎都在战栗。
她深吸了口气。
迅速整了整衣服。
趁着片场人多眼杂,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不远不近地跟在陆昊身后。
山寨上方有三间阁楼。
平时拍外景的时候才会用到。
不拍的时候,两间是装备室,剩下的一间是俞妃鸿的临时休息室。
这里处于山寨的最高处。
背靠山体,周围种着几丛杜鹃花,门口挂着一块“导演休息室,非请勿入”的牌子。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俞妃鸿的专属空间。
她既当导演又当主演,平日里累得够呛,起床气很大。
因此很少有人敢随意靠近。
……
进入休息室。
王霏没等门掩上,就一头扎进陆昊怀里。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
像揣着团烧得旺的炭火,隔着薄薄的衫子都能灼到人。
脸颊贴在陆昊胸口,鼻尖蹭着他颈间。
嘴里无意识地碎碎念,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陆昊……陆昊……”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
明明心里的火烧得极旺,但此时竟连一句有效的字符都吐不出来。
陆昊没吭声,也没多余的安抚。
手臂一收就箍住了她的腰。
力道重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窗沿上。
冷硬的玻璃硌着肩胛骨,王霏闷哼一声。
刚要呼痛,就被他扣住下巴抬了起来。
窗外是黑漆漆的山坡。
拍摄现场的灯火亮得晃眼,红灯笼串成的长链在风里晃悠,人声鼎沸顺着夜风飘上来。
陆昊的手指落下来,带着微凉的力道。
指尖划过她的眉骨、眼尾,又顺着下颌线往下。
……
片刻后。
两枚【乐灵】入手。
但那股想赶作业的急切,非但没平息,反倒像被点燃的野火,烧得她心口发空。
就感觉嘴巴很渴。
他想象过天后王霏有无数种样子。
舞台上冷傲得睥睨众生。
片场里慵懒地转着墨镜怼王家卫。
私下里穿着拖鞋逛超市的随性散漫。
却从没想象过此时的这样的她。
冷眉冷眼的天后,长睫湿漉漉地垂着。
像只没了利爪的猫,带着点不自知的驯服和讨好。
……
王霏懒洋洋地歪在俞妃鸿的行军床上。
目光落在站在窗边的陆昊身上。
情绪早已平复。
余韵化作一种轻盈的松弛。
她是个顶级聪明的人,只是一贯活的通透恣意,很多事懒得深究。
可方才那条失而复得的信息,以及脑海中模糊闪过的、某天晚上似有若无的画面。
还是让她忍不住将一些事情联系了起来。
既然那天晚上不是梦,那我后来依稀听到的妃鸿的声音也是真的?
这时。
陆昊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场记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无波:“喂?”
“陆老师!您在哪儿呢?导演那边已经捋顺剧本了,群众演员和布景也都调整好了,让五分钟后准备开拍!”
“知道了,马上到。”
陆昊挂了电话。
王霏坐起身,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陆昊,那晚上,妃鸿后来来了,你跟她也?”
“着相了。”
陆昊面不改色。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与其揣摩这个,不如破除‘我执’,关注当下的真实感受。此刻你是轻松的,是满足的,这便足够了。”
王霏吃这个。
闻言看了他一眼,便不再问了。
她本就不是钻牛角尖的人。
保持冻龄的秘诀,便是尽量抬起头,只想那些让人舒心的事情。
她舒展开眉头,拍着床沿,眼底重新燃起兴致勃勃的光彩,“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特别好奇,她那性子多理性多拧巴啊,既然看到我在了,怎么还会同意?不科学啊!”
“她比你先到。在你进来前,躲进了衣柜。”
陆昊这话像道惊雷炸响在王霏心头。
叮咚。
今晚第三枚莹润的【乐灵】倏地从王霏头顶飘出。
慢悠悠落入陆昊掌心。
王霏舔了舔唇角,想起当时的场面。
脸颊腾地泛起红晕。
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猛地一拍床,凶巴巴地瞪着陆昊:
“那不行!她看了我,我非得看回来不可!不然也太亏了!”
她越说越起劲,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
像只找到了新猎物的小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
“嗯,今晚拍完这场结婚大戏,以她那文艺闷骚性子,肯定会找你善始善终,来个圆满。你给我安排个观景位。”
陆昊刚把手机揣回兜里,闻言侧头看她:
“你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王霏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愧是好闺蜜,都认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什么意思?”
“光观景怕是不行啊。”
“呵。她俞妃鸿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