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妃鸿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过来的。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怔忪了足足半分钟,意识才缓缓回笼。
昨晚的一切……
像是一场荒唐又旖旎的梦。
此刻醒转,竟有些分不清虚实。
身上的墨绿睡衣穿得整整齐齐,连自己喜欢松开最上面一颗扣子的习惯都没变。
只是浑身透着股酸软,腰肢和大腿根尤其明显。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昨天在片场练了大半天的马,后面又是被陆昊带着反复疾驰,颠簸得厉害,腰酸腿疼本就正常。
可一闭上眼。
衣柜里晃动的光影,王霏垂泪时微颤的睫毛,陆昊贴近时温热的呼吸,还有他最后压上来时沉甸甸的重量感……
又清晰得不像话。
只是……那怎么可能呢?
俞妃鸿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会做这种不着边际的荒唐春梦。
洗漱完出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
没看见陆昊的身影。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他房门前,轻轻拧了拧把手,门没锁。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犄角旮旯都瞟了一遍,没找到半点能证明昨晚那不是梦的蛛丝马迹。
刚退出去,关好房门,听见吱的一声门响。
她回头,就见王霏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
睡眼惺忪,头发有点乱糟糟的。
但精气神不错,皮肤状态尤其好,油光水滑的。
见着她,俞妃鸿心里那点怀疑,又消退了几分。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俞妃鸿开口道。
“奇怪,睡得死沉死沉的,按理说应该不错。”
王霏伸了个懒腰,揉着腰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但起来后腰酸背疼的,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俞妃鸿皱了皱眉。
心里对梦的笃定,忽然又有了一些动摇。
王霏揉着腰、娇娇弱弱的模样,竟和昨晚梦中的身影产生了重合。
让她忽然想起了更多清晰的点滴。
某段时间,她像被卷入惊涛骇浪中的可怜小舢板,在颠簸中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最后竟牢牢攥住了王霏的双手,还跟她脸贴脸。
最气的是,明明动静那么大,王霏却睡得像头小猪呼噜噜,怎么摇都摇不醒。
“你昨晚……一直都在房间吗?”
俞妃鸿不死心追问。
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王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不然呢?”
她心里憋着股说不清的郁气。
暗地里也在遗憾。
她倒真希望昨晚的一切不是梦,真的红拂夜奔冲进了陆昊房间,真的跟他拍了那场气势汹汹的床戏。
可早上醒来摸过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连半条信息都没有,哪里有半分现实的痕迹?
谁说的“酒为色之媒”、“酒壮怂人胆”?
啊呸,这喝酒太误事了!
最多也就是做一场春梦而已。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
她穿着白裙站在陆昊床前,明明是想摆足“教演戏”的架子。
结果两秒钟就溃不成军,哭唧唧地败下阵来,最后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过这梦也有点不完美。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俞妃鸿在旁边哭唧唧的,老惨的样子。
可惜她眼皮太重,困意太浓,根本睁不开。
……
早餐时。
俞妃鸿用勺子轻轻搅着碗底,目光悄无声息地绕着陆昊转。
眉眼清隽,肤色透亮。
活脱脱一个神清气爽的少年郎。
哪里有半点折腾大半夜的疲态?
正常人喝完一斤多酒,周旋了两个女人,还得悄无声息收拾残局,消除罪证。
折腾了大半夜,哪能会是这个样子?
帅是真的帅,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晨光落在他发梢,晕出一圈柔和的绒边。
俞妃鸿心头刚掠过这念头,就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呸,都这时候了还犯花痴!
她定了定神,端起粥碗,声音放得刻意自然:
“这红薯粥煮得真好,甜糯糯的。”
对面在喝八宝粥的王霏,立刻凑过脑袋,“真的吗?那你拿碗给我倒点尝尝。”
俞妃鸿挑眉,“直接用我的碗和勺子喝呗,怎么?我昨天不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她故意把“嫌弃”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眼神悄咪咪地飘向陆昊的方向。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浑身燥热起来。
记忆中那些混乱的片段猛地窜出来,让她握勺子都有些握不稳。
她笃定但凡是个男人,得了这种天大便宜,必然会志得意满,露出点破绽来。
可陆昊只是挑了挑眉。
目光在她和王霏的碗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了一点真切的好奇。
那样子仿佛是在感慨,你们女的关系好,真能直接共用一个碗一根勺啊?
坦荡得不像话。
俞妃鸿心里那点翻腾的疑窦,瞬间被一盆凉水浇下去。
只剩了点古怪而不甘心的余温。
她悻悻地舀了勺粥塞嘴里,甜意却没滋没味。
罢了,就当是一场荒唐的梦吧。
好在那梦里的情绪太真切了,以至于她对阿九和阿明这场戏该怎么样表现,现在非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