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妃鸿轻手轻脚地进了陆昊房间。
屋里静悄悄的。
听不见半点陆昊的动静。
她心里掠过一丝窃喜:不会吧,真喝得这么沉?
情绪顿时就变得高涨了起来。
因为家庭教育的缘故,她自小到大,向来喜欢凡事都握在手里。
做人做事都要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可上次在车里,信心百倍地挑衅,结果却是被单方面爆杀。
像一块橡皮泥一样任人揉扁捏圆。
根本来不及细品,就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打得晕头转向。
当真是又美又怕。
这回进来前,她可是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料想陆昊喝了差不多一瓶酒,就算酒量再大,有装醉的可能,也绝对不是最佳状态,自己应该具备一战之力。
这回她可是想好了,要把主动权攥回来。
这下好了,对方从龙喝成了虫,还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性致勃勃地走到床前。
微微一笑,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指尖刚要碰到被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又轻又急的脚步声。
紧接着。
“咔嚓”一声轻响。
不带一丝犹豫迟疑的,门锁竟被从外面拧开了。
俞妃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惊出一身白毛细汗。
怎么又是这样?!
她明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进门时特意反锁了门,怎么还能被打开?!
但这时候根本来不及细想缘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不能在同一处跌到第二次。
绝不能往床上钻,绝不能用一个更大的错误去弥补眼下的慌乱!
她慌不择路地转身。
一眼瞥见旁边立着的衣柜,几乎是凭着本能闪身躲了进去。
轻轻拉上门,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屏住呼吸往外看。
衣柜里的空气闷热又稀薄。
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扑通、扑通”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后背和手心都沁出了汗。
理智在疯狂叫嚣,这种局面糟糕透顶。
可偏偏,胸腔里又涌上来一种莫名的冲动。
作为一个文艺女青年,她竟觉得这慌乱的、紧张的、带着点隐秘刺激的境地,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人生体验。
这些翻涌的情绪,窘迫的悸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像是汩汩冒出来的泉水,能够成为滋养创作的、最鲜活的艺术营养。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门缝外的光影,心脏跳得更急了。
一半是怕。
一半却是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期待。
……
咔嚓。
王霏进来后反手就拧了锁。
她依旧穿着那身又纯又欲的白睡裙,裹着薄如蝉翼的白丝袜。
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挪到陆昊的床前。
“陆昊,我来啦。”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房间静悄悄的,没半点回应。
王霏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就睡着了啊?”
毫不迟疑地伸出手,拍了拍陆昊的肩膀。
陆昊像是刚被惊醒,猛地坐起身,揉着眼睛故作茫然:
“霏姐?你这是……”
咦,这就开始演上了啊?
陆昊的表现冲淡了王霏最后一丝紧张。
她挑了挑眉,拿出大姐姐的气度,伸手拽了拽陆昊的胳膊,
“咳咳,下午那场戏,你们俩配合得可太有问题了,我这不是过来教你这段戏该怎么演嘛。”
衣柜里的俞妃鸿将眼前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牙根都快咬碎了,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呸!大半夜的演哪门子戏?!
下一秒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王霏穿的这身白睡裙白丝袜一身白,居然是下午片场里阿九的扮相复刻!
她分明是偷看了自己和陆昊的对手戏,特意红拂夜奔也要来演这么一出!
好啊好啊!
你们全都好会玩啊!
一股气顿时堵在胸口,又好气又好笑。
既觉得这场面荒唐别扭,又有一丝隐秘的刺激窜上来。
浑身热得像是闷在汗蒸房里,指尖都在发烫。
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揪着王霏的耳朵骂上几句,你要死啊!
可脚却是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