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妃鸿觉得今晚的王霏似乎有点陌生。
自打认识以来,她一向是“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风格。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会直接表达。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很少迂回。
带着一股爱谁谁的倨傲。
正因为这样,俞妃鸿很多时候都忽略了,王霏其实是个非常灵性、非常有韧性的人。
像今晚这种以柔克刚的迂回手段,她之前很少在自家闺蜜身上见到。
由此可见,她对陆昊,不是一时兴起、可有可无。
不再是之前暗中试一试,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的态度,反倒是一种一定要成的执拗。
为此不惜改变了自己的做事风格。
之所以用迂回委婉的方式,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善后,希望不给陆昊带来不好的影响和麻烦。
至于她自己的影响和麻烦,爱谁谁。
她根本不太在乎。
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了呢?
你还仅仅是神往,都没跟他深交,还没真正见识过他的实力……
俞妃鸿摇了摇头。
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这时,她才留意到王霏的一身装备。
顿时觉得有些刺眼睛,浑身不自在。
半长的黑色真丝睡袍。
料子薄如蝉翼。
贴着她高挑清瘦的身段,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
下摆堪堪垂到大腿根,露出两条又长又白又细的腿,晃得人眼晕。
脚趾夹着米白色人字拖,慵懒又随意。
趾甲上涂着鲜亮的红。
像十颗熟透的樱桃缀在雪色的肌肤上,张扬又勾人。
明明是冷眉冷眼的长相,生人勿近的气质,裹在这一身黑色真丝里,偏偏生出几分媚骨天成的性感。
简直太烧了。
就差把“我故意的”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最让俞飞鸿受不了的是,这件黑色真丝睡裙,实在是太眼熟了。
正是“月光维纳斯”那一晚她穿的那件“战袍”!
这让她完全无法心平气和与之相处。
“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俞妃鸿皱着眉推她,“又不是马上要睡觉,赶紧回去换一件。”
王霏瞥了一眼俞妃鸿身上的墨绿色居家服,当下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你穿黑色就成,我穿就不行?双标也没你这么双标的吧。”
俞妃鸿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料子是哑光的丝绸,带着点低调的蕾丝镂空花边。
是有一丢丢小性感。
但长衣长裤,规规矩矩的。
跟王霏那身恨不得露出整条腿的“战袍”完全是两回事。
她没好气地推了王霏一把:
“能一样吗?你那身黑丝薄得跟没穿似的,再晃悠两下都快走光了,赶紧去换!”
王霏挑了挑眉,撇嘴回了房。
俞妃鸿转身走到沙发前,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这身居家服换个小姑娘穿,可能空落落的,就是个正常居家睡衣。
可是穿在她身上,尤其是走动起来,再稍稍弯下腰,效果可就不一般了。
后腰处的布料微微绷紧。
勾勒出她流畅的腰线。
衬得臀线圆润翘挺,像藏着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偏偏她自己半点没察觉。
只想着等会儿怎么拦住王霏那丫头的“怪招”。
陆昊去趟洗手间的功夫,王霏就又出来了。
换了一身白色睡裙。
裙摆比之前睡裙长一些,遮到膝盖上方。
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款睡袍,腰间松松系着带子。
最惹眼的是那双薄薄的白丝袜,衬得她双腿愈发纤细笔直。
清冷的眉眼配上这一身干净的白,再搭上那点若有若无的撩人劲儿,竟硬生生整出了又纯又欲的味道。
高挑地站在那儿,像一株带着露水的白茶花。
“……”
俞妃鸿看着眼前的王霏,彻底无语了。
新换这一身确实够规矩。
领口仅露了一截锁骨,裙子也不短,腿上还穿着丝袜,连一丝多余的肌肤都没露。
她愣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战术目的太强,司马昭之心,简直瞎眼可见!
这边她心里还没捋完乱糟糟的心绪,王霏已经撇着嘴,漾开笑,冲陆昊扬声招呼:
“陆昊,快来帮我把行李拎进房间,那大箱子死沉。”
俞妃鸿听得眼皮直跳,差点气笑了。
好家伙,这真不把她当外人啊!
这是她的剧组,她掏的钱租的房子,合着她倒成了这两人的掩护墙、工具人了?
生怕王霏借着放行李的由头单独相处搞事情,俞妃鸿二话不说,拎起两个袋子就跟了进去:
“人多力量大,我也来搭把手。”
……
行李归置好。
作为女导演,屋里的零食本就囤得齐全。
俞妃鸿稍一翻找,就摆出十几种花样。
再从冰箱里端出香肠、卤味和几道清爽小菜。
手脚麻利地拼成八个下酒菜,连带着几碟甜点点缀在茶几上。
这边刚收拾妥当,那边王霏已经“啪”地拧开了洋酒的瓶盖。
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陆昊的左手边,半点没客气。
“都少喝一点啊,明天还要开工呢。”
俞妃鸿一边把最后一碟卤味摆上桌,一边轻声交代。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扫兴。
只能辛苦一下自己,牢牢把控局势不至于走偏了。
这一张小茶几,原本够三人围坐成舒服的三角形。
可王霏似乎是懒得装了,坐得距陆昊太近,几乎要贴着陆昊的胳膊。
俞妃鸿便也只好坐近了些。
这么一来,三人落座后,陆昊对面反倒空出个位置。
成了他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局面。
左边王霏一身白。
高挑纤细,冷眉冷眼的。
右边俞妃鸿一身黑。
珠圆玉润,温婉柔和,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
两人不仅性格迥异,连身上的香气都不一样,但都很好闻。
原本只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五官,因为都洗了头没有做发型,同是自然短发,而变成了五分。
……
俞妃鸿原本以为,以三人现在这微妙的关系,凑在一起准得尬得慌。
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王霏因为知道的少,心无挂碍,我行我素,说话直来直去。
偏偏自带冷幽默,时常闹笑话。
陆昊更是应付这种场面的王者。
因此从无冷场,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瓶里的酒下去了将近一半。
俞妃鸿心里忽然警铃大作,再这么温水煮青蛙下去,指定要出事。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
悄悄拿起手机,给陆昊发了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