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裹着凉意,吹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车是陆昊在开。
俞妃鸿瘫在副驾上,眉头微蹙。
刚才太投入,情绪过于高涨。
那一阵失控的疯,程度远超出她预想的分寸。
这会缓过劲来,她才察觉到那股子连骨头缝都透着的酸软,连动一动脚趾都费劲。
几乎已算是不良于行。
偏头瞪了眼握着方向盘的男人:“疯了!你属狼的?”
陆昊笑笑,没接话。
腾出右手来,替她揉了揉中途抽筋的大腿。
“别碰。”
俞妃鸿想躲,却没力气,只能任由他动作,末了又小声补了句,“……慢点。”
车稳稳停在酒店楼下时,已经凌晨两点。
陆昊熄了火,推门下车要扶她,被俞妃鸿慌忙拦住:
“别,让人看见,我明天不用导戏了。”
她撑着座椅,咬着牙慢慢挪下车,腿一软,差点崴了脚。
被陆昊眼疾手快扶住。
灼热的掌心贴在腰窝上。
俞妃鸿耳尖发烫,“恶狠狠”拍开他的手:
“走了,明天准时到片场。”
说完,她几乎是逃似的钻进楼道。
第二天的拍摄,异常顺利。
陆昊一如既往地状态在线。
走位、台词、情绪切换都精准得挑不出错。
而俞妃鸿更甚。
沾了雨露后,往镜头前一站,眉眼间那股藏不住的舒展和柔润。
连皮肤都透着光。
拍第一场对手戏时,她轻轻垂眸,眼底漾着的细碎笑意。
那种被妥帖放在心上、夫妻和睦又和谐的幸福小媳妇儿的感觉,拿捏得恰到好处。
连监视器后替她掌镜的副导演都忍不住高声夸道:
“导演今天这状态,绝了。”
得到认可,俞妃鸿心里美滋滋,瞄了陆昊一眼。
副导演:“就是天气干燥导演要注意多喝水,少熬夜操劳,这才刚开始,可得保护好嗓子啊。”
俞妃鸿:“……”
……
当天下午。
尚海。
《天堂口》媒体见面会出来时,暮色已降临。
文獐和马伊琍下到车库,转出去吃了碗长安油泼面。
之后两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因为文獐想看电影《导火线》。
其实马伊琍也想看,但怕文獐多想,便没吱声。
毕竟年前那次和刘孜、陆昊四人聚餐,事后想想,她和陆昊的接触场面,实则是有些逾矩了。
太像当下正在播出、她和文獐演的《奋斗》里夏琳和陆涛初次见面的场景。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雷勾地火,浪花四溅。
她当时被撩得不要不要的,感觉找回了20岁初恋的悸动。
散场时还偷偷把电话号码写在扑克牌背面,想试试是不是真有缘,陆昊是不是同样也对她有意。
结果这事比电视剧里演的还夸张。
文獐开车,她坐在车后排。
陆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最妙的是电话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全程那头没有说一个字。
但她仅凭呼吸,就知道打电话的是陆昊。
那一刻,她还真有直接去找他、红拂夜奔的冲动。
还特意给陆昊的电话备注了一个“修水管-陆师傅”。
谁曾想陆昊撩完那通电话后,从此便再没联系过她。
文獐爱看动作片,身边好几个朋友都向他推荐过《导火线》。
可偏偏这部片是陆昊演的,他心里便一直有些别扭。
毕竟年前那次饭局,被他视为人生滑铁卢、三观转折点。
自陆昊进门开始,他全程被陆昊碾压,从头到尾被吊打成渣。
两人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刚从大学毕业进入影视行业。
当时他身边是马伊琍,陆昊身边则是刘孜。
文獐原本以为他和陆昊是旗鼓相当,都是正处于“泡大姐姐、走人生捷径”的路上。
可饭局上的场面却让他差点道心崩溃。
他对马伊琍鞍前马后,半点不敢怠慢,马伊琍对他更是毫不客气,呼来喝去,全程打趣他。
反观陆昊那边,却是完全相反的光景。
分明是刘孜那样的成熟大美女围着他转,又是夹菜又是倒水,比对自己老公还亲。
直接把他衬托成了一个小男人、死舔狗。
那时候他还憋着一口气安慰自己: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大炕。
他眼光比陆昊好,抱住了马伊琍这根“粗腿”,笃定未来可期。
等着《奋斗》播出后,继续电视剧领域深耕细作,肯定能走红的。
到时候一定要再找陆昊组一次局,让他也尝尝被人比下去、被无情碾压的滋味。
一定要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可谁曾想,才过去半年时间,人家陆昊不仅有《楚留香传奇》和《大人物》小爆,现在竟然还跑去演电影了。
文獐忍不住腹诽:
“你行吗?上来就要跟甄梓丹对打?”
“反派你也敢演,别步子太大扯到蛋了!”
影院的黑暗里。
只有银幕上的光影在跳跃。
拳脚相撞的闷响,震得座椅都微微发颤。
马伊琍攥着爆米花桶,手指越收越紧,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屏幕。
动作狠厉干脆,实打实的打斗场面看着是真刺激。
可看着看着,她又忍不住蹙眉:
“哎呦,这打得也太凶了,估计拍起来没少受伤吧。”
银幕上。
越南帮三兄弟不讲道义,强行黑吃黑后。
三位幕后大佬找陆昊饰演的托尼讲数,陆昊一边吃粉一边威胁:
“四眼,你老婆这么早带你儿子上学,死了就可惜了。”
“你敢威胁我?”
“就是威胁你了,难道要请你吃早餐呐。”
陆昊说着,电话里命令大哥渣哥和古仔开车撞向对方妻女,一直逼到对方对着电话大声喊屈服,并保证不再管这件事。
得了便宜还卖乖,凶笑着逼对方三人陪自己一起吃粉。
“买了又不肯吃,是不是不给面子啊?”
台词落下的瞬间。
影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文獐抓起可乐,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底的郁闷和嫉妒。
真几把张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