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夜色深沉。
啪!
王霏将最后一张二筒重重拍在麻将桌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
“胡了!好了,不玩了,老赢你们,忒没意思。”
“嗨,你说什么呢!”
辣英当即扯着大嗓门儿,嚷嚷起来。
伸手就要去拉她,“不成,赢了几把就想走?必须决战到天明!”
牌桌旁,小二班的其他几位也跟着起哄。
闹闹嚷嚷地不肯放她走。
“真不玩了。”
王霏摆摆手,态度坚决,抬腕看了眼时间,“都快12点了。”
“时间怎么这么快啊。”
“下半场还搞不搞?反正李亚朋不在家,回去不也是闲着?”
“就是啊!最近你老扫兴,玩个牌都心不在焉的。”
“还不从实招来,嘿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王霏撇撇嘴,没接话。
跟大家摆了摆手,拿好衣服包包,径直推开门。
冷冷清清地撤了。
到了地下车库。
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点火启动。
发动机低低地轰鸣着,方才牌桌上的喧嚷、笑闹、洗牌声……已完全退潮。
车厢里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顺着座椅缝隙漫上来,缠得她心里莫名焦躁。
她也搞不懂。
曾经牢牢霸占爱好榜第一名的搓麻将,怎么最近越玩越没滋味了。
尤其晚上玩完结束,那种空落落的难受劲,简直能把人吞了。
哎。
或许也不是麻将的问题,只是因为长夜漫漫啊。
李亚朋是近几个月就没怎么着过家。
天南海北地跑,张口闭口都是“做大生意”、“搞资本布局”、“未来福布斯有我”。
王霏不懂这个,但不看好。
却也懒得管。
成年人的选择,说到底,都是各归各的路。
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霓虹在车窗上滑成模糊的光带。
路过城南商场时,楼体外墙的巨幅电影海报,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
《导火线》!
陆昊!
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车轱辘“蹭”地擦过路边的白线,车身轻轻晃了一下,她才惊觉自己差点跑偏。
算算日子,竟已有大半年没见了。
这段时间来,心里像是有个声音在催,一声比一声急。
催着她去看看,去见一见。
只可惜,对于这位已经确认是自己“宿世有缘人”的年轻人。
她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主要是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事业也不搭边。
他在光影里摸爬滚打,她在聚光灯下唱着别人的故事。
连找个时机见见的理由,都显得刻意又唐突。
此刻,那股莫名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稳稳拐进商场地下车库。
翻出包里的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
才轻手轻脚摸进影院。
午夜场的人寥寥无几,稀稀拉拉散在各个角落。
但她身材、气质太过显眼,还是被所有人悄悄打量。
好在她是一个人,倒是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堂堂天后居然大半夜一个人跑来电影院看动作片。
真正的动作片。
她特意买了最后一排最靠边的票,缩在阴影里。
其实她对这种拳拳到肉的警匪动作片,兴趣向来一般。
可影片刚开场一分钟,就牢牢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因为陆昊出现了。
他演的似乎是个黑帮分子。
正窝在喧闹酒吧的卡座里谈生意。
他的大哥在舞池里对着洋妞晃来晃去,搔首弄姿,浪荡得没个正形。
还特别暴躁,有人跳舞抢了风头,直接砸瓶子。
三弟更离谱。
傻乎乎,愣头青。
因为手机掉进马桶,居然一拳砸碎了马桶。
还有个古添乐演的跟班,左拥右抱搂着四个妹子,眉眼间全是玩世不恭。
满场喧嚣,灯红酒绿里。
只有陆昊饰演的托尼,算是个正常人,眼神锐利地跟当地黑帮大佬掰扯着利益。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
灯光扫过他撑着桌子的手臂。
肌肉线条利落得像精心雕琢的雕塑。
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印象中的陆昊,是个说话声音温和、特别有趣的年轻人,偶尔带点小坏,也只让人觉得顺眼舒服。
可此刻荧幕上的他,浑身都散发着野性的荷尔蒙。
连眼角眉梢的弧度,都带着一股子冲天的桀骜不驯。
王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很快,更震撼的场面来了。
高尔夫球场,谈判正谈着。
陆昊从远处缓步走来,一句话没说,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凶戾,抬手就将一把椅子狠狠砸了过来。
下一秒,他和两个兄弟并肩而上,拳脚如风。
不过片刻功夫,就把对方十几个人全部打趴在地。
最后,他擦了擦指节的薄灰,冷冷吐出那句台词: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这一刻,王霏彻底看了进去。
一口气看到结束。
买的爆米花,她竟然连一颗也没碰过。
陆昊的狠辣。
陆昊的霸道。
他那雕塑般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如凶神降世般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撞得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后半程的每一个镜头,都像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心底里有个迫切的欲求,正疯了似的往外窜。
搅得她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