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之下,还主动给陆昊捏肩、捶腿。
当晚拍摄时。
陆昊悄悄动用了【盗天机】,将古添乐的情绪和沉浸感再往上拉了几分。
此时他已集齐四枚《导火线》碎片,气息愈发浓郁。
再加上【盗天机】的加持和剧情的铺垫。
以至于古添乐在仓库候场、准备拍摄偷打电话的戏份时。
几乎忘了这是在拍戏,完全代入了华生的处境。
而按照陆昊的安排。
仓库外早已清场。
隐蔽摄像机悄悄对准仓库门,静静等候。
“3、2、1!”
“Action!”
随着副导演的喊声,仓库内的拍摄正式开始。
古添乐完全沉浸在华生的角色里,紧张得手都发颤。
他心里深知托尼和阿虎的残暴。
此刻就像一名警队卧底真的在偷偷通风报信般,手指滑得连按键都按不准。
试了好几次才拨通电话。
只匆匆说完台词,他便立刻挂断。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回到车里该怎么应付托尼和阿虎的盘问。
转过墙角的瞬间。
突然觉察到不妙,周围太安静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陆昊站在车前。
双眼死死盯着他,脸上挂着一抹奇异又残忍的笑。
古添乐“噔”地往后退了一步。
胃部骤然抽搐,一股生理性的紧张呕吐感直冲喉咙。
他拼命撑住才没失态,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想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可脸部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一刻,陆昊再度模拟出尸山血海般的凶魔眼神。
却将攻击范围收束到极致,只让古添乐一人深刻感受。
即便如此,躲在暗处盯着镜头的两位摄影师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寒毛根根倒竖。
低声惊呼“我叼”,连人带椅子往后挪开了半米。
而深陷角色、首当其冲的古添乐,能站着没吓尿已经不错了。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剩三个字:
“死了!死了!要死了!”
那股濒死的恐惧,甚至隐隐的尿意,完全是本能的真实反应。
嗖。
第五枚碎片骤然从古添乐胸口窜出,被陆昊轻松拿到。
意外之喜接踵而至。
一枚品相不俗的【具象】也随碎片一同出现。
陆昊只知道这是电视剧的【具象】,分不清到底是项少龙还是杨过。
达到目的后,陆昊瞬间收束威压。
主动打破僵局,淡淡开口:“门关好了?”
古添乐像被从岸边重新放回水里的鱼,猛地大口喘了两口气。
——这片刻的精神紧绷,甚至让他浑身肌肉都透着酸痛。
他干笑一声,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关、关好了,托尼哥。”
说着就要习惯性地拉驾驶座车门。
却被陆昊朝后指了指,眼神凌冽,语气不容置疑:“坐后面去。”
“咔!”
“Perfect!”
拍摄喊停。
仓库外突然掌声如潮。
叶伟信带着剧组人员快步走来,满脸激动:
“古仔、阿昊,绝!太绝了!刚才这段戏,张力无敌,简直是神来之笔!”
另一边。
黄柏鸣啧啧称叹:
“古仔演的真好啊,感觉可以去竞争金像奖男配了。”
“他那不是演的,他那是被陆昊刺激出来的真实反应。”
施南生道:
“这整段戏都是陆昊改的,连清场的要求也是他提的。
目的就是要打古仔一个猝不及防,获得最真实反应。
目前看来,效果奇佳。”
她整个下午都在剧组,所以情况比较了解。
“怪不得呢,竟然是这样。
这么说来,还是陆昊演得好。
刚刚那眼神,那杀气,我感觉能列入港片影史经典镜头之一了。”
黄百鸣忽然心里一动:
“古仔不行,陆昊可以啊。
他的戏份和角色可以去角逐香江金像、湾岛金马的最佳男配。
最不济也可以搞一个最佳新人啊。”
“没希望的。”
施南生属于是两个电影节评审团的常客,自然清楚里面的道道,
“评奖这种事情历来是重文戏轻武戏,动作明星几乎不可能获奖。”
“这我当然知道,就算有个提名也好,陆昊真的值得!何况,概率再低,也不是没有概率,惠英红和元华不就拿过。”
“那是意外。其实还有一条隐性潜规则制约着动作明星得奖、获得提名。”
“哦?”
黄柏鸣疑道。
“替身问题。”
施南生解释道:
“本身文戏就比武戏直观。
文戏比拼的是情绪层次、角色弧光,评委容易直观感受到演技厚度。
而武戏的亮点多在动作设计、体能呈现。
表演被视作‘靠身手而非演技’。
即便有眼神、反应等高光,也容易被归为‘动作红利’而非表演功力。
再加上业内泛滥的替身问题。
既然武戏可以用替身,代替完成高难度表演,那文戏是不是也可以用替身?
所以尽管金像和金马都没有明文规定不让用替身。
但其实有个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只要你用了替身,就几乎不可能获得提名,更别说获奖了。”
“怪不得。”
黄百鸣感慨道:“那看来梓丹和陆昊都没戏了。”
据他所知。
这戏拍到现在,甄梓丹已经用过几次替身了。
其中他亲眼见过的,就有马军从医院出来追阿虎那场戏。
其中一段从半山坡追下来的远景,甄梓丹和释行宇两个人都用了替身。
而陆昊虽然暂时还没用到替身,但接下来那场终极大战。
光看设计的动作分镜头脚本都觉得骨头疼,脑袋嗡嗡的。
不可能不用替身。
两人的对话,被陆昊原原本本地听在了耳朵里。
他顿时想到了一个拿到甄梓丹碎片的方法。
……
“什么?最后大战你不用替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进组以来,甄梓丹第一次冲陆昊发火。
甄家班的所有人也都担心地看着陆昊。
拍摄一个多月来。
大家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家人,仅次于甄梓丹的“二号人物”。
“我想试试。”
陆昊风轻云淡地说。
“哈哈,好啊!我也想试试!咱们一起!”
甄梓丹突然变脸,哈哈大笑,兴奋至极。
不由分说给了陆昊一个结结实实的美式兄弟抱。
“……”
甄家班众人先是一愣,哗啦啦全冲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甄梓丹。
结果自然是没劝住。
终极大战的预备拍摄档期是十五天。
正式开拍后。
为了达到最真实的打击效果,按照甄梓丹的要求,前两天两人都在测试彼此的承受极限。
争取找到既能让对方扛住、又能使出自己拳头极限的轻重幅度。
因此两人都挂了不少彩。
脸上、手上、腿上满是伤痕。
陆昊很快测出了甄梓丹能承受的拳脚极限。
而甄梓丹也摸清了陆昊的极限。
——那就是没有极限。
无论他打多重、踢多重,陆昊都能接住。
哪怕为了拍摄效果,故意不做闪避,鼻子出血,眉骨破掉,眉头也不皱一下。
这让他有点破防。
但戏还是磕磕绊绊地拍了下去。
二人打斗之激烈,之凶残,让整个现场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施南生来看了几个镜头后,心脏病差点发作。
直接回去了,之后再没来过。
表面上看,陆昊挂的彩更多。
毕竟是反派,挨的打比较多。
但实际上,甄梓丹的身体状况早已是强弩之末。
终于到了那场最凶险的下坠戏。
根据分镜头初步设计:
马军与托尼在天台上展开激烈搏斗。
马军使出锁头技“三角绞”。
托尼为了解锁,将马军往地上摔,往栏杆上砸。
这是三角锁成型后最有效的破解方式——砸摔。
该动作在柔术规则下属严重犯规,裁判会直接出示“红牌”。
马军死不松腿。
最终两人在缠斗中一同从二楼坠落。
两人以“马军在下、托尼在上”的缠抱姿态坠出阳台。
然后因重力与惯性发生半圈翻转,变成侧身相缠的姿态。
先砸中阳台下方的铁质雨棚。
雨棚瞬间凹陷变形,支撑不住两人重量,焊点崩裂。
他们从凹陷处再次下坠。
重重砸在地面的碎石堆上。
托尼背部先着地,马军压在其身上。
落地后两人仍保持半缠抱状态。
因为重摔,在尘土中短暂静止。
导演叶伟信、监制黄百鸣,还有甄家班成员死活拦住甄梓丹。
绝不让他再亲自上。
甄梓丹凭着一口气强撑着陪陆昊打了四五天,自己也清楚,早已濒临极限。
只好不甘放弃。
最终。
这场戏拍了整整一天半才过。
拖后腿的不是陆昊,而是甄家班的成员。
付出了严华、下村勇二双双摔伤的代价后,才勉强匹配上陆昊的强度。
本来准备切分成两个镜头的,无奈最终剪成了三段拼接。
才勉强拍完。
好在最终出来的效果很不错。
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
现场很多人觉得,要是能有两个陆昊对打,这场戏甚至能一刀不剪,直接用长镜头拍过去。
这下,甄梓丹彻底破防。
要强了大半辈子、不服天不服地,只怪命运不济的他。
这一次因为陆昊,因为这场戏,是真的破了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