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破防归破防。
碎片仍没有析出。
陆昊按照预案,让甄梓丹捡到了自己的钱包。
钱包内侧有个透明袋子。
很多人会用来放照片,陆昊把身份证放在这里。
正如他所料。
甄梓丹捡到钱包后,下意识翻开,想看看是谁的。
随后他就看到了陆昊的身份证,出生年份 1984。
甄梓丹刚开始没多想。
毕竟74年、84年末尾都是4而已。
走了几步后,他突然脑瓜子嗡的一下:
“不会吧?!”
接着又认真看了一眼,确实是 1984。
这么说,陆昊他今年才……22岁?
一瞬间。
李连杰18岁初出茅庐时的锐气、赵文卓19岁年少成名时的锋芒。
竟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叠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四十多岁,如今又冒出来个 22岁的陆昊。
虽说出道年龄长了那两位二三岁,可陆昊看起来明显比那两位压迫感更强。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此时此刻,甄梓丹终于有些道心崩溃。
陆昊恰如其分地出现,看着甄梓丹手里的钱包,神情有些不自然:
“丹哥,我的钱包。”
“……你是 1984年出生的,你今年才 22岁?”
甄梓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问出这句话的。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丹哥。”陆昊低声承认,“我简历造假了,我担心自己因为年龄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走。”甄梓丹把钱包丢给陆昊。
“丹哥,你没事吧?”
“不要跟我说话。”
甄梓丹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双手,转过身去,“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随着他不敢面对而背转身去。
第六枚碎片,也是截止目前来体积最大的一块碎片,正从他身体内缓缓飘出。
被陆昊用【万魂幡】瞬间吸入。
最后,甄梓丹罕见地请了半天假。
这一天,直到晚上收工,他都没再出现在剧组。
但到了第二天上午,他又重新满血归来。
熟悉他的人都发现,经过一夜,他似乎平和了许多。
没了之前那种只争朝夕、要死要活的紧绷感。
仿佛突然开悟了什么,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对于陆昊只有 22岁的事,甄梓丹没跟任何人提起,待陆昊一如既往。
甚至比之前更亲切了些。
从之前欣赏的后辈,想拉入甄家班的成员。
变成了小兄弟,甚至子侄辈般的存在。
老甄啊老甄,劝你别想着占我便宜。
对你没好处滴!
……
对于最后一枚碎片,陆昊反倒不着急了。
因为他发现范栤栤一直在偷偷观察自己,显然是对他有所图。
而她的这份“有所图”,正是自己下手的最好良机。
只需因势利导便可。
……
这些天。
范栤栤一直在默默观察,没有急于采取行动。
其一,是找不到太好的机会。
她跟陆昊只有一场对手戏,放在了最后。
其他时间连同框的机会都没有。
有大半的时间里,拍她的戏时陆昊不上工,拍陆昊的戏时她不上工。
虽然在同一个剧组,但两人的接触还不如工作人员多,实在难找机会,偶尔也就匆匆照个面。
还有一个原因是,两人中间有道“防火墙”。
许情。
范栤栤从小到大自诩天生丽质,对容貌很自信,却也不太想往许情面前凑。
虽然对方 36岁,她才 25岁。
但许情的风情媚态,连她也得暂避锋芒。
就有那么一次,她试着跟陆昊打了声招呼,然后恰好许情也在。
她和许情站在一起聊了几句。
结果就听到有工作人员点评她“小家碧玉”。
这可把她气坏了,当晚差点没睡着觉。
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有些东西是不能提的,甚至已经产生了应激反应。
小家碧玉,什么叫小家碧玉?
那不就是丫鬟吗?
她 20岁时,因解约一事跟琼瑶对簿公堂。
琼瑶当众骂她是“忘恩负义的小丫鬟,永远提不上台面”。
这话到现在都刻骨铭心,时时鞭笞着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远距离的观察,使她发现陆昊可能真的如经纪人穆小光判断的那样:
是个正人君子。
毕竟,像许情姐那样熟透了的艳色女子,一颦一笑都能让剧组工作人员私下讨论很久。
别说那些男工作人员,就连她自己作为女人,有时候都要被许情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情撩到。
那份浑然天成的媚态,属于是天赋异禀。
这方面她自叹不如。
可即便是这样,面对这样一个尤物的嘘寒问暖、青睐有加,陆昊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同。
甚至比起许情的妥帖照顾,他貌似更喜欢跟甄家班那群加班的糙汉子混在一起。
范栤栤自诩也算是目光如炬。
她看得出来许情对陆昊很亲近。
不仅是那宝贝坐垫,连喝水杯都能借给陆昊用。
但她就是没感觉到陆昊看向许情的眼神有什么异样,一丝多余的旖旎都没有。
许情拍完几场戏杀青离开剧组后。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陆昊又拍完了最终打戏中的一段。
为了镜头逼真,面对甄梓丹挥来的几拳,他没躲分毫。
嘴角、鼻子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脸上溅得都是血。
范栤栤瞅准时机,快步上前,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药膏,语气带着真切的共情:
“我看你为了最终效果这么拼,太懂这种想把角色做到极致的劲了。
我 17岁拍古装戏吊威亚,大冬天裹着棉袄,冻得直发抖,还不都是想把角色演好?
谁能懂我们当演员的这份辛苦?”
她已经制定了策略。
和总数落陆昊不用替身、把自己搞伤的许情不同。
她断定陆昊是个极度敬业、热爱演戏甚至能称得上“戏疯子”的人。
便决定从“同行懂同行”的角度切入。
不劝诫,只发挥共情优势,先拉近距离、建立信任。
“谢谢。”
陆昊接过药膏,没多言,直接就往嘴角的伤口上涂。
这时候,范栤栤再次刻意和许情区别开来。
换做许情,此刻定然会主动上前帮忙。
但她没有。
为了打动陆昊、让他真正重视自己,重视自己的邀约。
她选择抛下她本身最大的优势,避免落入“以色诱人”的俗套。
要以敬业对敬业,纯粹从专业角度切入。
因此,她只是递上药膏,然后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一边看着陆昊自己涂抹,一边絮絮叨叨地打开了话匣子。
从 15岁独自在谢晋影视艺术学院求学,在电视剧《女强人》里客串小角色、认识刘雪华说起。
讲到 17岁时被刘雪华介绍给琼瑶,签约琼瑶公司出演《还珠格格》里的金锁,签下 8年合约。
再到 19岁单方面毁约,跟公司对簿公堂。
琼瑶将她告上法庭索赔 100万解约费,最后家里拿出 20万人民币才得以赎身。
还有后来在华谊公司几年的浮浮沉沉。
这些事陆昊本就知晓。
但从当事人口中娓娓道来,终究是另一种滋味。
听着这些过往,陆昊也大致摸清了她的心思。
——不是谈合作,就是想挖人。
果不其然。
范栤栤见陆昊听得认真入神,误以为是自己找对了切入点,暗自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