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待下来我就发现,这是个看似到处挂着您说的工业为主,外资为主,外销为主的工业园区,实际上是个更大胆冒进的小特区,我甚至怀疑孙秘书那时候给我谈到您那些胆大包天的小故事是故意的,引诱我也跟着放开胆子做事。”
老方想忍住笑,以他的功力本来很容易,但实在是得意,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让卫东继续:“后来我到HK结婚,慢慢开展HK工作,接手招投局,甚至搞了招投银行、招投保险,我忽然发现这是个圈套,是您在有意识的拽着我走进这个局面。”
老方笑得都要找把椅子坐下来了,打手势你继续。
让卫东真不是拍马屁逗乐子,很认真的把自己猜想勾勒出来:“目的当然很简单,利用我还算有点办事能力,还有海外资金优势,可以把局面按照您设想的那样做出来,但可能是我长期在HK,偶尔去到沪海也在探索发展前沿,就慢慢失去这种警惕,超前得有点多,招投局现在总资产大约有一百七十多亿,接手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亿,我自身大概也有几十百来亿,不知不觉成了大肥猪,虽然我把公私分得很清楚,但只要想抓我这个把柄,身居国企领导岗位,个人发大财就裤裆里面掉黄泥了,对吗?”
他也是练出来了,这么说着话,还能云淡风轻的打太极。
其实是不想让女儿被惊吓。
当让卫东从粤州北上接触一个个分公司老总,陡然回到还有其实还很封闭,改革春风吹满地却没落实的内地现状,让卫东才倏然而惊。
老子走快了!
规模太大了!
在HK和西区有点温水煮青蛙的意思,让他已经习惯了几个亿、几十亿,甚至敢投资上百亿的沪海深水港码头生意。
看到规模总量还不够大的整体局面,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功高盖喧宾夺了!
老方抓旁边的蒲扇慢慢给自己送风,粤东的七月,早上七八点过就开始升温。
“你觉得你做得不对吗?”
让卫东肯定不能说自己要成了全国首富,就没好果子。
譬如尤启立就应该是第一个全国首富,后面卖家电的,卖房的,没好了去的。
得说出缘由来。
“北大熊是怎么垮的,,这个活生生的案例就摆在面前,我们还不汲取教训吗?”
“我能自我修正,不代表别人也能,更不代表更多人认可我这种做法”
所以综上所述:“您到底是怎么考虑的,是把我支到前面做挡箭牌呢,还是抱着炸药桶趟雷,我已经很小心,本来小心翼翼的在江州搞个厂,虽然发了点财也不至于多招人眼,现在却被拽上了高速列车,我上有八十岁老母……”
老方不动声色的戳穿:“你母亲没八十岁,连祖母都只有七十一。”
让卫东像被卡住了喉咙噎住。
说嗨了:“就这意思,您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这里应该做到什么程度,目的到底是什么,拼命输入外汇,培养全国改革人才,孕育更多的制造企业,还是把这个原生条件不怎么样的码头做到什么样,你不能看着我去送死啊!”
老方开始发问:“你现在到底有多少资产?”
让卫东坦言相告:“不知道,我不敢问,也不敢细算,怕把自个儿吓得睡不着觉。”
老方怂恿:“你不是国内勉强做平账,主要利润都来自海外吗,干脆抛开这一切去国外生活啊,有什么可怕的。”
让卫东还在打拳:“最朴素的家国情怀吧,就是这孩子的母亲,陪着我从只是卖腊肉跑单帮的商贩,拉动改变商州码头的生活条件,既然我在这个时代改变了命运,那就应该帮助更多人变得更好,这比我在异国他乡孤独的优渥生活更有成就感。”
还呼应了下刚才说那句话:“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在国内把规模做大,就是尽量把工钱做高,工人得利,销售得利,但这是不科学,也不符合商品经济规律的做法……如果不是我们在海外有生意赚钱,这种模式稍有差池就赔得叮当响,也是从这个过程,我琢磨出来,其实所谓的富豪,都是代持,代表了当下某种趋势来持有资金,发展某种趋势,一旦不符合这个时局趋势发展,这个富豪也就到头了,时代会吞噬掉这个所谓的富豪,您同意我这个说法吗?”
老方慢慢点头:“既是广义的代持,也是狭义的代持,你能意识到这点,已经超越很多人了,好比你现在所代表的国资民营模式,不也就是种代持么。”
老人家这个时候居然长叹口气:“我要怎么跟你说呢,你把我的步骤和思路全都打乱了……没错,在我看来,西区码头、工业区再怎么折腾经济,对全国规模也是九牛一毛,只有在ZZ上进行探索突破,才对整个改革是最好的帮助,我是想搞ZZ特区……”
让卫东这会儿脸都白了,你想干嘛啊!
结果老方无奈挠头:“可你搞的沪海电子产业园和西区工业园,创造了一百七十亿美元外汇收入,直接占去年全国外汇结存的四分之一,这不就证明我那个九牛一毛的论断是错的吗?那就只有你来搞经济……”
怪我太会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