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志文肯定担纲厂里有干劲的积极改革派。
唯独那个师妹，完全没有刚入行就急着想进组的迫切，只把注意力放在让卫东这边。
也不急着谈话交流，就跟追星似的坐在边上看得专心致志。
虞晓秋都瞄着的，娴熟的盘道拦截。
却很快偃旗息鼓的收兵回来。
直到用餐完毕回厂区时，才无可奈何的提醒：“我挡不住，言谈举止那股劲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卫东你自己把持住啊。”
让卫东有点吃惊，他是真不知道这位后来大名鼎鼎的女演员有这类身份背景。
但脸上掩饰得好：“明天就撤，这平京是真待不下去，一天天的尽是这种事情。”
董雪晴真吃惊：“啊？各省都谈完了？三峡那边的事不也还没去开会吗？”
让卫东盘算：“这就在机场边，真有什么事小虞早点通知我飞过来呗，重点就在平京做事的模式真跟鹏圳、HK不同，我还是更习惯商业氛围。”
董雪晴就要忙着算计搬家：“那……你这趟回江州不，我肯定要回去收拾东西。”
让卫东好笑：“多少细软要收拾嘛，鹏圳又不是买不到，爹妈回去就行了。”
董雪晴欲言又止。
让卫东马上反应过来，但是鉴于爹妈也在车上。
晚上回了房间才问：“你姐回来了？”
董雪晴就像个为难的小叛徒，东张西望的样子反而把让卫东乐得不行：“有话好好说，不想跟我去鹏圳就明说。”
凤雏赶紧摇头：“我肯定想跟你一起呀，财务中心搬迁真不是说走就走，我得两边跑一段，姐……确实也要回来了，我来平京也是想迎接她，我想过两天带小蝶去看看。”
让卫东就更要走了，点点头：“我不见就是，你们好好聚下，小蝶……跟她还是跟我，看孩子的意愿，你们见过面再说。”
董雪晴又难过又抱歉，还打算加倍补偿。
让卫东赶紧拉住算了算了，老夫老妻不能这么恩将仇报。
可看凤雏惊惶的反应，他最后还不是从了。
这事儿真烦。
偏偏让卫东还真走不了，他第二天还是循例要给伍曦打个电话报备声。
那边也简单：“你不说要去见老金嘛，先去看看，主要是牵扯太大，需要说服解释的不少，你在北方的工作都安排完了？要不要去趟东北？”
让卫东啼笑皆非：“企业规划做事都是按部就班，安排下去就是各部分执行流程，哪需要我事事自己动手。”
伍曦还调侃他：“那你是个天生当帅才的料。”
让卫东就琢磨难不成是以前断手几十年，让他习惯了旁观思考只动嘴？
也确实先自己开车去看望了金卓群。
这就是正儿八经的服刑监狱了，有会客室也不会多在意他是什么国企领导，照规矩把人带出来，让卫东也尽量安排了照顾条件。
金卓群果然又有更加明显的衰老迹象。
就是内心还没和解的心力憔悴。
对让卫东的出现意外又不吃惊：“有想过你可能会来看我，没想到真来了。”
让卫东没带任何文件表单：“我现在大多时间都在鹏圳、HK忙碌，为了那楼的事还去趟高原，老于那边该处理的人也处理了，最后是找平京电视机厂来兜底了万华大厦，我特么是真佩服你，那地儿去搞栋四十层大厦，我想砍半都不行，然后由影视公司来接盘你的债务，最后做到了涉案账务都在这栋楼结清，不涉及到你之前的资产，所以你在电视制作大厦的地产依旧得以保留。”
无期徒刑，必然后面还会附带一句剥夺权利终身，分量很重的。
能把案发前后厘清斩断，分开对待已经是极其罕见了。
金卓群反而没了之前感恩戴德的希冀，静静看着让卫东：“他们为了不牵扯到电视制作大厦其他资产，才会帮忙，你呢，是为什么帮我？”
让卫东也淡淡的：“不为什么，仅仅就是告诫自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我，老于，都走在如履薄冰的地步，现在你可能还是认定有人整你，自己只是不够谨慎，一时昏头，那都是你自己思考的事，我只是告诉你，既然保留了这部分资产，只要你能出来，那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可以好好考量要怎么做，哪怕可能会错过最风起云涌的十几年，但我希望你有重新再战的勇气。”
没有半点赢家傲慢，也没算计狡黠，就是坦坦荡荡的坐在那。
金卓群看着这个年轻人，仿佛五六年前初识的样子，慢慢点头。
让卫东也没再多说，把所有目前金额数字报清后，起身走人。
金卓群才坐在那慢慢抱住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