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让卫东也诚恳:“那我只能说帮着你们卖这些注定淘汰的产品,抓紧时间转型改制,沪海厂的技术能力我大概知道点,现在你们再继续生产就是饮鸩止渴,趁着我们还能帮忙销售点,一定要把回笼资金用到刀刃上!”
平京这边,因着二副局、平汽甚至之前供销总社的关系,让卫东的改革名头很响亮。
是那种不公开宣传,但实际上各种会议、八卦传闻里响当当的人物。
现在半夜都赶过来的厂领导,就为的把之前那些烂笔头记的步骤问清楚。
现在更是叫苦不迭:“淘汰?我们能怎么转型改制,要不还是做监视器,我们从JVC引进的产线确实有这个模具和配套技术。”
让卫东现在都不过多掺和了:“招投局是顺着别家国资窗口单位接盘了辽沈电子厂,他们也有电视产线,现在已经定位成招投局旗下专业监视器、监控录像机生产单位,那也是几千万投入的规模,你们在市场上打打擂台,目前做监视器的不多,但你们也要考虑未来大量从电视市场退下的同行,转这个是最顺理成章,又会泛滥成灾,招投局能顾着自己亲生的就不错了。”
这也合情合理。
大家又没任何从属关系,帮着卖是情分,甚至都明白赚不到多少钱。
现在有了自家定点供应单位,那真是把这愁得不行。
明知前方就是断头路,还不知道怎么办的痛苦。
是这会儿国营单位领导负责任的普遍心态。
翻天覆地的改革,哪有那么容易。
还是一直站在让卫东身边的秘书吱声:“那……辉哥的电影设备不是在进口么,能不能顺着仿制生产,进口设备昂贵又要外汇,这要是能国产化不也对院线改制能说上话?”
作为从小就长大在电视机厂、电影厂的孩子,这个春节又一直都在看粱嘉辉捣鼓的新型电影院。
这个院线公司也是影业集团下属的子公司,手续上还是她和港星合资注册,理论上她还是大股东呢。
平京电视机厂,可能在电子产业同行里面不算啥。
但放到相关部委里面的能量就大多了,尤其这种影视厂挨着,没准儿谁谁谁就是相关单位的。
电视机厂这边马上抓救命稻草:“能!我们本来就有帮着电影厂做设备的底子,什么电影设备,重点是能上量吗?”
让卫东想想,那就当甩手掌柜:“那这事儿你们自己谈,原则上是可以的,但招投局不参与,毕竟仿制产品这种活儿我们窗口企业不能沾,技术上全面支持,小虞从小在电影厂长大,也是影业集团的……高级运营总监,多沟通。”
可能以前电影放映机是个全国几千台,充其量到上万台规模的设备。
但多影厅模式,恰恰不但让每家影院有好几台,而且也促成了一座县市可能有好几座电影院。
这规模确实就上量了。
只要能用震华港机那种模式生产仿制,也是学技术的好路子。
虞晓秋再娴熟的提两个人名儿,人家就欢喜的喊大妹子好好跟姨唠唠……
伍曦已经对让卫东改制企业习以为常了:“感觉你就跟猴子掰包谷似的,一路掰一路丢,反正自己也不要,但厂子多半能缓口气。”
让卫东无奈:“国有资产不能轻易流失,我贪这点做什么,招投局的主要工作还是从外向内扒拉,所以能好好交流沟通的介绍些思路,还得靠自己改革努力,有时候我也是双刃剑……”
顺口把沪海显示器、显像管的一马当先拉出来解释:“如果没我们拉动,这块儿改革肯定还慢点,但现在已经有这个价廉物美通杀全场的苗头,那马上会很残酷的体现,注意观察吧,反正东升贸易不主动介入沪海彩电的销售。”
伍曦看着满满当当的彩电。
这会儿的电视机甚至都没后来的泡沫块减震,就是纸箱包装稍微保护下,看起来就特别简陋。
他的思路也比较奇特:“那……老金还是你带着搞出这个场面呢,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说着指指眼前的大场面。
按照这会儿常见思维,犯罪分子的东西那就一切充公了!
起码是没人在乎坏人的财产。
连员工都敢自己把车开走,保安都能搬东西。
保安却熟悉在定罪判刑之前都叫做嫌疑人的转变。
想想:“今天安排人守着现场,明早我老婆带人过来做资产评估,把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给个数儿,清点损失报案追讨,然后想办法让我去跟他谈谈,尽量让他在接受该有的教训之后,还能合理合法的拥有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吧。”
伍曦是真意外:“我以为你起码要把他这摊子收了帮他抵债呢?”
别的不说,电视制作大厦这裙楼附带的八层就是极其优良的资产。
对让卫东绝对是如虎添翼,起码这栋楼大半都属于他了。
如果金卓群只是诈骗三千万的事情,不难。
可让卫东现在哪里还瞧得上这:“他犯下的错,当然得由他自己来承担责任,我只是作为朋友,帮他争取把犯错后的损失降到最低,而且尽可能得到最公正的对待,这同样是对我的告诫。”
伍曦就笑了:“我陪你去,你这思路态度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当然听得出来让卫东告诫的啥。
犯人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