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为了票房路川很拼命。
他一个人对线几百个网友，从早吵到晚，吵到嗓子哑了，吵到眼睛红了，吵到老婆在边上劝他“别吵了”他也不听。
和网友对线完，更是直接打电话给了星美的覃宏。
“覃总，我建议让宣传人员做‘白水’。现在有人恶意诋毁《王的盛宴》，这样下去……”
路川坚信口碑不佳、评分过低都是“黑水”惹的祸，票房也是一样。只要把“黑水”清掉，观众就会看到电影的好。
“如果网上的水军能歇会儿，我们票房会更好。”路川信誓旦旦地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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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囧》的首映礼准备好了？”姜宇挂掉陆征的电话，转头问张绍。
“准备好了。场地定了，嘉宾请了，媒体通知了。12月8号，追光院线望京店。”
张绍翻着文件夹，一条一条地汇报，“黄柏那边也准备好了，他说他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当导演，怕搞砸了。”
“紧张正常。不紧张才不正常。”姜宇笑了笑，“你跟他说，别怕。片子好，观众认。片子不好，紧张也没用。”
“这话我转告他。”
贺岁档的大战已经打响了。
显然《王的盛宴》和《一九四二》都不理想；一个口碑差、票房差，一个口碑好、票房一般。
让业内大呼今年贺岁档极其不理想。
冯小刚原以为后面几天票房会高涨，然而出乎意料。
仅次日破了3000万，依旧不温不火，像一锅温吞水，烧不开。
至于之前喊出的单日破亿的口号，如今看来遥遥无期，像一个永远够不到的梦。
反而是李安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票房更是越战越勇，日票房甚至超越了《一九四二》。
一只老虎和一个少年的故事，打败了灾荒和苦难。这上哪说理去？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呢？”冯小刚百思不得其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发呆。
口碑越来越好，但是票房却不涨，不符合科学规律的走势。
这电影可是斥资2.1亿拍摄，按照这个走势，别说回本了，能不血亏一半就不错了。
2.1亿的投资，按目前这个票房走势，能收回来一个亿就烧高香了。
“今年贺岁档危矣。《一九四二》和《王的盛宴》不及预期。”
今年就看贺岁档最后冲刺了，结果这两部电影似乎双双折戟沉沙，像两个赛跑的选手，还没到终点就先后摔倒了。
“贺岁档最后的屏障，追光影业《泰囧》12月18日首映礼，影片将于12月12日正式公映。媒体试映会好评如潮，爆笑不断，被称为‘年度最佳喜剧’。”
这条新闻在各大门户网站挂了头条，底下评论区一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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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知名影评人在微博上发文：“此时此刻，《王的盛宴》的水军正在豆瓣疯狂地刷五星和四星。《一九四二》不知有没有，但肯定有。这是行业潜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消息一出，顿时引发热议。
一般情况下，当一部电影上映时，就会有所谓的网络雇佣军来进行维护，或是打压或是抬高，这也是业内潜规则了，但是明着说的人少。
谁敢得罪同行？谁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冯小刚此时已经暴躁如雷了，一点就燃。现在还有人带节奏，他更是跑出来喷了：“《一九四二》不需要任何水军刷好评。它和某些影片不一样，我保证《一九四二》不需要所谓的‘口碑维护团队’。”
冯小刚这番话，简直是把路川架在火上烤。
这不就明摆着说《王的盛宴》请了口碑维护团队嘛？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王的盛宴》自称以‘白水军’抗‘黑水军’，只求自保。不止一支团队在黑《王的盛宴》，有两支、三支团队在同时攻击《王的盛宴》。而且背后指使的人，财力雄厚，态度坚决……”
“《王的盛宴》雇水军刷分，路川：以牙还牙。我能支付的这五万块，根本无法与对方PK。雇用的‘水军’都打算要放弃了……”
《王的盛宴》团队发文极力证明自己不是恶意刷好评，只是和“黑水”战斗。但是这也侧面证明了，他们确实请了水军。白纸黑字，自己承认的。
“牛逼！一个亿的电影，才花五万元？还是少了。建议花五百万，你就会发现，到处都是好评。”网友们的评论一个比一个损。
“长见识了，‘黑水’、‘白水’，拍电影不如搞水军。开个水军公司，一年赚的比电影票房还多。”
目前，《王的盛宴》首周末仅拿到4000多万的票房成绩，而《一九四二》和《少年派》则是过亿。
路川再一次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了全网嘲讽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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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和李安之间，差了最起码100多个路川！一个路黑沉思片刻说道。那冯小刚和李安差得不多啊。”
微博上一句调侃彻底流行了起来，像病毒一样在各个平台疯传。
“不行，笑死我了。”刘艺菲笑的人仰马翻，眼泪都快挤出来了，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笑得直不起腰。
姜宇也是被逗笑了，前一句还好，后一句“那冯小刚和李安差得不多啊”戳中了他的笑点。
这句话的逻辑太绝了，冯小刚和李安差了一百多个路川，那不就等于说冯小刚和李安差不多吗？
反正都是差一百多个路川，谁比谁差多少？
但是这句话就跟病毒似的，一下全网都知道了。
微博、朋友圈、豆瓣、贴吧，到处都在刷，连不怎么看电影的人都在转。
冯小刚看到这句话也乐了，在底下谦虚道：“大伙，不要这么说。我离李安导演还有差距，还需要努力。”
但是丝毫没提媒体和网友说他跟李安差距多大的问题，很显然他也默认了网友们的评价。
“冯小刚和李安差得不多。”
不过受伤的却是路川。
一百多个路川，这个“计量单位”从此诞生了。
以后评价一个导演的水平，可以用“多少个路川”来衡量。这个梗，够网友们玩好几年的。
路川还未正面回应网上质疑，他父亲在微博上“护子心切”地与网友打起口水战，网友激烈辩论。
“有人早在电影上映前就密谋着要砸死一群年轻的电影人。电影没上映，有一群人开始拍砖……”
“他们是必定要对这一帮年轻的电影人斩尽杀绝方才消得心头恨的。”陆天明老爷子脾气不小，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
对于网友提出庇护儿子的质疑，陆天明直接驳斥：“看起来你们这种人的头脑就是有问题。你如果被人打了，你的父亲会采取什么态度？回去问问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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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姜宇都在华贸。
黄柏这个新人导演最近紧张得不行，天天在办公室里转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
“姜总，你说万一票房扑了怎么办？万一观众不笑怎么办？万一口碑崩了怎么办？”黄柏坐在姜宇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他也没喝，就是端着。
“你怕什么？片子剪完了，宣传做了，排片定了。剩下的交给观众。你在这里转圈，票房也不会多一毛钱。”姜宇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
“我不是怕，我是紧张。”黄柏在办公室里吐槽道，路阳、申奥等人也在，几个人正准备吃饭，讨论一下明年的计划。
“你跟观众说你紧张，观众就笑了。你是演喜剧的，紧张就是你的卖点。”路阳调侃道。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不是欺负人，是帮你找定位。”申奥接话，“你就说‘我第一次当导演，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观众觉得你真诚，更愿意去看。”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靠谱。”黄柏摇了摇头，但嘴角带着笑。
追光影业官方发布的一系列精悍爆笑的预告片，辅助有才网友创作的爆笑病毒视频，在网络率先刮起狂欢风。
预告片里的剪辑节奏很快，笑点密集，每十几秒就有一个包袱，看得人根本停不下来。
《泰囧》的热度此时已经盖过了目前上映了一周多的《王的盛宴》以及《一九四二》。
微博热搜上，#泰囧#的话题阅读量突破了2亿，评论区里一片“等不及了”“什么时候上映”“我要笑死在预告片里了”的声音。
这两部电影，目前一部票房仅五千余万，一部仅破两个亿。
在媒体看来，实属拉胯。
五千多万，连成本都不够；两个亿，离2.1亿的投资还差一点；差的不止一点，是差一个亿。
算上宣发成本，亏得更多。
倒是华艺特意出面给《一九四二》呐喊：“没有像很多评论上说的票房不太理想，这是设置标准的问题。我认为非常理想，后期将更有劲。观众的口碑需要时间发酵，这是一部需要慢慢品的电影。”
然而华艺的股价说明了一切，上映第二日就跌停，后面几天持续阴跌。股民们用脚投票，比任何影评都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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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8日，《泰囧》在追光院线望京店举办首映礼。
望京的冬天很冷，风很大，追光院线门口人山人海。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路边，两侧用金色栏杆隔出了通道。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各家电视台的直播车挤满了停车场。
“老黄，你这面子真大啊。”王宝强看到来来往往的一二线明星，以及各大制片公司和院线方的负责人，用胳膊肘捅了捅黄柏，调侃道。
“得了吧。”黄柏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这阵仗几乎都是冲着姜总和追光影业来的。我就是个工具人，他们来看的是姜总的排面，不是我的面子。”
“工具人也分好坏。你是好的那个。”王宝强笑嘻嘻地说。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肯定是夸你。”
姜宇带着一身白色女款西装的刘艺菲，正式踏上红毯。
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裤子是宽松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
她怀孕后就不再穿高跟鞋了，所有的鞋子都换成了平底的；她穿平底鞋也一样好看，甚至多了一种温柔的气质。
“艺菲，姜总，看这边！再站一会儿！再站一会儿！”媒体记者们呼喊道。
姜宇和刘艺菲只好在红毯上多站了一会儿，让记者们拍够。
八大院线和六大门派悉数到来。
这一部可是前些日子争夺分账的产物，院线方和发行方为分账比例吵了那么久，最后以华艺叛变、银都退出、发行方联盟瓦解告终。
《泰囧》作为那个联盟里的重要筹码，如今要上映了，大家都想看个热闹。
众人都饶有兴致，想看看姜宇的底气来源于哪里。
特别是还未观影过的人，院线方则是期待观众的反应。
“姜总。”冯小刚伸出手和姜宇握了握。
姜宇也没想到冯小刚居然也来了，而且看其气色，看来对于《一九四二》冯小刚还是持有着信心。
当然大概也是在探究竞争对手情况而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冯小刚可是将票房寄托在后劲上，这时候《泰囧》的上映，如果大爆，那直接就等于将《一九四二》逼上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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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不停有人打招呼。
女星们一个个身穿礼服，光彩动人，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像一群蝴蝶在红毯上翩翩飞过。
有人穿露背装，有人穿深V，有人穿开叉到腰的，一个比一个拼。
“都怪你，不给人家穿礼服。你看一个个的都比我漂亮多了。”
刘艺菲很不满意，眼神示意了姜宇看周围，暗暗地捏了捏姜宇的手臂，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
“这不是天冷嘛。气温已经达到零度以下，也就在这里暖和，在外面你不得冻成傻瓜。”
姜宇压低声音说，“你要是穿礼服，从头到尾就只走那几步路，大部分时间在候场。候场的时候没有暖气，你冻得瑟瑟发抖，鼻涕都流出来了，多不雅观。你是孕妇，不能感冒。”
“哼！”刘艺菲哼了一声，但嘴角翘着。
姜宇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没抓住核心问题，连忙补充：“给别人一条活路。你要穿礼服，那记者们的相机还有她们什么事？你一个人把所有人的镜头都抢了，她们还怎么活？”
“算你识相。”刘艺菲顿时眉开眼笑，挽着姜宇的胳膊的力度都轻了几分。
观众们悉数入场。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是依旧掩盖不住影迷急切观影的心。
排队的队伍从院线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弯了好几道弯。
有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有人裹着围巾帽子，有人搓着手跺着脚，但脸上的表情都是期待的。
黄柏这个导演带着王宝强和徐峥、佟丽娅、赵丽颖五人站在台上。
黄柏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表情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
王宝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笑呵呵的，一脸憨厚。徐峥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最放松。
佟丽娅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温婉大方，站在王宝强旁边。赵丽颖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裙，青春活泼，站在最边上。
“各位观众，各位媒体朋友，大家晚上好！”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欢迎来到电影《泰囧》的首映礼现场！”
掌声响起，噼里啪啦的，从各个角落汇聚过来。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泰囧》的导演兼主演黄柏先生，以及主演王宝强、徐峥、佟丽娅、赵丽颖！”
黄柏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大家好，我是黄柏。”黄柏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当导演，很紧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万一观众不笑怎么办，万一票房不好怎么办。后来我想通了，我尽力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喊“黄柏加油”。
“这部电影讲的是三个男人在泰国的囧事。”黄柏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有笑点，有泪点，有兄弟情。我不敢说它是最好的电影，但我可以说，我们拍得很用心。希望大家喜欢。”
掌声再次响起。
徐峥接过话筒，笑着说：“我是被黄柏忽悠来的。他说‘你来吧，很好玩’，我就来了。来了之后发现确实很好玩，就是有点累。在泰国拍戏，又热又晒，每天收工回酒店，我身上都能搓下二两盐来。”
“我是被他忽悠来的。”王宝强说，“他说‘你来吧，片酬高’，我就来了。来了之后发现片酬确实高，就是拍戏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摔死。有一场戏，我从车上摔下来，摔了十几遍。后来黄导说‘过了’，我说‘我还能再摔两遍’，黄导说‘不用了，再摔你就摔坏了’。”
台下笑成一片。
佟丽娅接过话筒，声音温柔：“我在电影里演的是黄柏的老婆，一个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女人。跟现实中的黄柏不太像，现实中的黄柏……嗯，也挺温柔的。就是有时候有点啰嗦。”
“我哪里啰嗦了？”黄柏在旁边插嘴。
“你每拍一条都要问我‘怎么样怎么样’，问三遍。”佟丽娅笑着说。
“那是征求你的意见，不是啰嗦。”
“问三遍还不是啰嗦？”
赵丽颖接过话筒，笑得甜甜的：“我在电影里演的是一个……不说了，说了就剧透了。反正你们看了就知道了。这是我第一次演喜剧，很好玩。黄导很耐心，我演不好的时候他也不骂我，就笑着看我。他一笑我就紧张，一紧张就更演不好了。”
“那你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笑了。”
“你不笑我更紧张。你不知道你严肃的时候有多吓人。”
几个人在台上插科打诨，台下的笑声一浪接一浪。
首映礼的氛围轻松得像一场朋友聚会，不像发布会。
姜宇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黄柏，心里想：这个新人导演，应该能成。
不是因为他多有天赋，是因为他认真。认真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小声说：“黄柏今天好紧张。你看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紧张就不正常了。第一次当导演，谁不紧张？你第一次当导演的时候，不也紧张到手心出汗？”
“你怎么知道我手心出汗？”刘艺菲侧头看他。
“你握着我的手，我还能不知道？”
“你还说？那天你手也在抖。五十步笑百步。”
两个人小声斗着嘴，台上的首映式还在继续。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大屏幕亮起，电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