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东湖别墅区里两家人开启了“过年倒计时”模式。
腊月二十七一早,刘艺菲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梦里她正在奥斯卡红毯上走秀,穿着那件还没选好的礼服,闪闪发光。
突然,手机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周慧文发来的消息。
点开:“艺菲,起床没?今天去采购年货,一起去啊!汉正街可热闹了!”
刘艺菲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个身继续睡。
嘴里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刘艺菲把被子蒙到头上。
门铃继续响,很有耐心地一下一下按着,叮咚,叮咚,叮咚。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门铃还在响。
她哀嚎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都睁不开,摸摸索索地往门口走。
打开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
门外站着姜宇,手里拎着个保温袋,穿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
“我妈让我送的早餐。”他把保温袋递过来。
刘艺菲接过袋子,眼睛还眯着,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棵风中小草。
“哦……”她打了个哈欠,“谢谢……”
姜宇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有几缕翘得老高,像天线一样,还有睡眼惺忪的脸;眼角还挂着点眼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吃完收拾,九点出发。”
刘艺菲点点头,抱着保温袋往里走,走了两步,一头撞在门框上。
“哎哟!”她捂着额头,整个人清醒了。
姜宇:“……”
刘艺菲揉着额头,回头看他,一脸委屈。
“你家门框怎么在这儿?”
姜宇沉默了一秒,“一直在这儿。”
刘艺菲瞪他,但自己也知道理亏,只好嘟嘟囔囔地往里走。
“疼死我了……”
姜宇跟着进门,在玄关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
刘艺菲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吸溜吸溜地吃着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嘴里还含着面就说话了。
“姜宇,今天去买什么?”
姜宇抬起头,看着她憨憨的样子笑了,“年货。春联、窗花、干果、糖果、烟花。”
“烟花?”刘艺菲眼睛瞬间亮了,筷子停在半空中,面还挂在嘴边,“能放烟花?”
“嗯,郊区可以。”
刘艺菲兴奋了,三两口把剩下的面扒完,喝完蛋酒,然后跑进衣帽间。
半小时后,她出来了。
姜宇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刘艺菲戴着顶黑色棒球棒,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眼睛。
脸上架着副黑框平光镜,眼镜腿还挂着条装饰链,链子一晃一晃的。
围着条大红色的羊绒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穿着件臃肿的红色长款珍藏版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像颗移动的球。
她在姜宇面前转了个圈,围巾飘起来,差点打到姜宇的脸。
“怎么样?认得出吗?”
姜宇认真的看了三秒,“认不出。”
刘艺菲得意地笑了,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我就说嘛!我这乔装术,绝了!”
姜宇点点头。
“嗯。”
刘艺菲又转了个圈。
“像不像特务?”
姜宇笑着调侃了一句,“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刘艺菲瞪他一眼,“姜宇!”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九点整,两辆车从东湖别墅出发。
前面是姜宇开的黑色奔驰,载着刘艺菲和周慧文。
刘艺菲坐副驾驶,刘小丽坐后座。后面是姜建国开的白色SUV,载着周慧文和一堆购物袋。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刘艺菲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街上已经很有年味了,路灯杆上挂着红灯笼,商店门口贴着春联,路边还有卖年货的小摊。
........
第一站是汉正街。
春节前的汉正街果然人山人海,到处都是采购年货的人。
红灯笼、中国结、春联、年画,挂得满街都是,一眼望去红彤彤一片,像走进了红色的海洋。
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味,还有烤红薯的甜香,混在一起,馋得人流口水。
刘艺菲挽着周慧文的胳膊,走在前面。
她兴奋地东张西望,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朋友。
“周阿姨,这个好看!”
“周阿姨,那个也好看!”
“哇,那个灯笼好大!”
姜宇和姜建国跟在后面,一人推着个小推车,负责装东西。
两个男人走在一起,表情都很淡定,但眼神里都带着点无奈。
姜建国小声说:“她一直都这么……活泼?”
“嗯。”
姜建国点点头,“挺好,热闹。”
“周阿姨,这个好看!”刘艺菲指着个摊位上的一对红灯笼。
灯笼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下面垂着黄色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摇晃。
周慧文走过去,拿起一个看了看。
“是好看。质量也不错。”她翻过来看看底部,“买两对,你家一对,我家一对。”
“好!”
刘艺菲接过灯笼,抱在怀里,像抱宝贝一样,回头往推车那边走。走到姜宇面前,她把灯笼递过去。
姜宇接过灯笼,小心翼翼地放进推车,摆好,不让它压坏。
刘艺菲看着他放好,满意地点点头。
“放好了,走吧。”
姜宇点点头,姜建国在旁边看着,默默想:儿子现在干这活儿挺熟练。
继续往前走,刘艺菲又看中了窗花。
一个摊位挂满了各式窗花,福字、生肖、花鸟、山水,红艳艳的,剪得特别精致。
刘艺菲凑过去,脸都快贴到窗花上了。
“周阿姨,这个买几个?”
周慧文走过来,看了看。
“多买点,窗户都贴上。你家几个窗户?”
刘艺菲掰着手指头数,“客厅三个,卧室两个,厨房一个,卫生间一个,还有……”
她数着数着,手指头不够用了,抬头看周慧文。
“周阿姨,我几个窗户来着?”
周慧文笑了笑,“那买二十张,够了。”
刘艺菲挑了一大叠,回头又往推车那边走。
姜宇接过来,放好,推车渐渐满了。
走到卖干果的摊位,刘艺菲停住了脚步,走不动了。
瓜子、花生、核桃、杏仁、开心果、腰果、松子、榛子、巴旦木……琳琅满目,摆得整整齐齐。每种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干果,像猫看到鱼。
“周阿姨,这个……”
周慧文看着她那馋样,笑了。
“每样来两斤。”
刘艺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都合不拢了。
“谢谢周阿姨!”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脚麻利,拿着大勺子开始装。
一边装一边说:“你们家这是大采购啊,过年热闹吧?”
周慧文笑着点头。
“对,两家一起过。”
老板看了一眼后面推车的两个男人,又看了一眼刘艺菲。
“这是你儿媳妇?真俊。”
周慧文笑得更开心了,“对,我儿媳妇。”
刘艺菲脸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老板称重的时候,刘艺菲偷偷抓了几个开心果,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剥开塞嘴里。
真香。
她眯着眼睛,一脸满足,整个人都软了。
姜宇看到了,嘴角微微扬起。
刘艺菲注意到他的目光,做了个“嘘”的手势,又剥了一个开心果,踮起脚尖,递到他嘴边。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吃了。
“甜吗?”她小声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他点点头。
刘艺菲又剥了一个,自己吃了。
周慧文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姜建国在旁边默默看着,心里想:儿子现在会吃别人喂的了。
继续逛。
刘艺菲看到卖糖葫芦的,眼睛又亮了,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一个老大爷推着小车,车上插满了糖葫芦,山楂的、草莓的、葡萄的、山药的,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周阿姨,我想吃糖葫芦。”
周慧文笑了,“买。要哪个?”
刘艺菲指了指山楂的。
“那个,原味的。”
周慧文又看向后面,“你们要吗?”
姜宇摇了摇头,姜建国也摇摇头。
周慧文还是买了四串。
“过年嘛,都尝尝。拿着!”
刘艺菲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糖衣脆脆的,山楂软软的。
“嗯。好吃。”她闭着眼睛陶醉,整个人晃了晃。
姜建国拿着糖葫芦,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四周。
“我都多少年没吃这个了。”
周慧文瞪他一眼,“过年嘛,吃!别端着。”
姜建国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刘艺菲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山楂核不知道怎么吐,含着满嘴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叫姜宇。
“姜宇……唔……这个核……”
姜宇伸手,让她吐在纸巾里,然后包好扔掉。
刘艺菲吐完核,又咬了一口。
“谢谢啊。”
刘小丽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逛了两个小时,两个推车都满了。
姜宇和姜建国推着车,跟在女人们后面,像两个忠实的搬运工。
姜宇表情淡然,姜建国也表情淡然,两个人都时不时看一眼对方,眼神里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
刘艺菲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她凑到周慧文耳边小声说:“周阿姨,你看他们俩,像不像拎包小弟?”
周慧文也笑了,回头看了一眼。
“像。两个拎包小弟。”
刘小丽听到了,也回头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建国这辈子都没这么听话过。以前让他陪我逛街,走十分钟就喊累。”
“姜宇也是,以前让他陪我买菜,他宁愿在家看书。”
三个女人笑成一团,后面的姜宇和姜建国对视一眼,继续默默推车。
姜建国小声说:“她们笑什么呢?”
姜宇想了想。
“笑我们。”
姜建国点点头。
“哦。”
........
下午,转战超市。
超市里人更多,摩肩接踵,每个收银台前都排着长队。
刘艺菲的乔装打扮派上了用场,走在人群里,没人多看她一眼。
周慧文推着个大购物车,刘艺菲在旁边挽着她的胳膊,刘小丽跟在后面挑东西。
姜宇和姜建国还是跟在后面,不过这次不用推车,因为车满了就换一辆,他们已经换了三辆了。
“排骨买点,除夕炖汤。”周慧文说,拿起一块排骨看了看。
刘小丽点头,“多买点,我也要。除夕晚上我去我弟那边,初一早上过来,初一中午咱们一起炖。”
两个人开始挑排骨,一块一块拿起来看,翻过来翻过去,精挑细选。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周阿姨,怎么挑好的排骨?”
周慧文笑了,拿起一块排骨给她看。
“看颜色,鲜红的,说明新鲜。闻味道,没异味。按一下,肉有弹性,不塌。”
刘艺菲点点头,学着挑了一块,拿起来看了看颜色,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又按了按。
“这个行吗?”
周慧文接过来看了看,“行,不错。学得挺快。”
刘艺菲高兴了,把那块排骨放进购物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蒜苗买点,炒腊肉。”刘小丽说,拿起一把蒜苗闻了闻。
“冬笋也买点,炖汤鲜。”周慧文说,在笋堆里挑挑拣拣。
两个人又开始挑菜;刘艺菲跟着学,学会了挑蒜苗;要嫩的,根不发黄,掐一下能掐动。
挑冬笋,要重的,壳紧的,底部没有霉点。
她学得很认真,每挑一样都问“这个行吗”。
周慧文和刘小丽都耐心教她,一个教怎么挑菜,一个教怎么认新鲜。
刘艺菲挑着挑着,忽然拿起一根葱。
“这个呢?”
周慧文看了一眼。
“那是葱。”
刘艺菲愣了,吐了吐舌头。“阿姨,我知道是葱……我是问怎么挑葱?”
周慧文笑着拍了自己一下,“葱啊,要葱白长的,叶子绿的,不烂的。”
刘艺菲点点头,认真挑了一根。
“这个行吗?”
“行。”
刘艺菲把葱放进购物车,一脸满足。
姜宇和姜建国站在旁边,一人推一辆购物车,等着。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
旁边一个大妈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跟同伴说。
“你看那俩男的,站那儿一动不动,跟门神似的。”
同伴笑了,“老婆在买东西,不敢动呗。我们家那个也是这样,一进超市就傻站着。”
姜宇听到了,面不改色,继续站着。
姜建国也听到了,默默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看货架上的酱油。
逛完生鲜,转战零食区。
刘艺菲眼睛又亮了,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话梅、辣条、威化、蛋黄派……她看什么都想买,每一样都拿起来看看,然后又放下,又拿起来,纠结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周慧文笑着说:“想买什么拿什么,过年嘛。”
刘艺菲有点不好意思,看了刘小丽一眼。
刘小丽也笑了,“拿吧,一年就这一回。”
刘艺菲就真的拿了,薯片拿三包——原味的、烧烤味的、番茄味的。
巧克力拿两盒,一盒黑巧,一盒牛奶。
饼干拿两盒,一盒夹心的,一盒苏打的。
还有果冻、话梅、辣条……
她每拿一样,都要回头看一眼姜宇,确认他看到了。
姜宇在后面默默接着,放进推车。
拿了一会儿,刘艺菲忽然停下来。
“姜宇。”
“嗯?”
“你喜欢吃什么?”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
刘艺菲瞪了他,“都可以是什么?说一个。”
姜宇想了想,“巧克力。”
刘艺菲点点头,又拿了两盒巧克力。
“给你。”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姜建国在旁边看着那堆零食,小声说。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姜宇看了他一眼,“慢慢吃呗。”
“嗯,也对。”
逛了两个小时,购物车换了三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那堆东西,忍不住笑了。
“这是过年的年货吧?买这么多。”
周慧文笑着点头,“对,两家一起过年,人多。”
收银员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两个推车的男人,又看了看前面的三个女人,心里明白了几分。
“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结完账,东西装了两辆车后备箱。
姜宇和姜建国一袋一袋往里放,女人们在旁边看着。
刘艺菲坐在车上,累但开心。
她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姜宇,明天还来吗?”
姜宇看了她一眼。
“还买?”
“嗯!还没买烟花呢。”
“好。”
刘艺菲笑了,靠在座椅上,开始哼歌。
.......
腊月二十八,两家人又出发了,这次是去郊区买烟花。
武汉禁放烟花爆竹多年,但郊区还有专门的销售点。
周慧文提前打听好了地方,一个叫“花火小镇”的烟花销售点,据说品种齐全。
姜宇开着车,刘艺菲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越来越偏僻的景色。
高楼越来越少,田野越来越多,远处还能看到几座小山。
“还有多远?”她问,把脸贴在车窗上。
“快了。”姜宇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十五公里。”
刘艺菲点点头,继续看窗外。
忽然看到路边有头牛,她一下子坐直了。
“姜宇!牛!”
姜宇转过头看了一眼,“嗯,水牛。”
“好大的牛!”
“嗯。”
刘艺菲趴在车窗上,一直盯着那头牛看,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回来。
开了半小时,到了一个烟花销售点。
这是个大院子,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有冲天炮、礼花弹、组合烟花,还有小孩子玩的小鞭炮、摔炮、仙女棒、地老鼠。
刘艺菲一下车就兴奋了,拉着姜宇的手往院子里跑。
“姜宇,快看这个!”
她指着一个巨大的礼花弹,包装上印着五彩缤纷的图案,写着“盛世中华”四个大字,比她人还高。
姜宇走过去,看了一眼说明书。
“一百八十八发。”
“能放多久?”
“大概三分钟。”
刘艺菲眼睛亮了。
“买!”
姜宇点点头,招呼老板。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大衣,戴着皮帽子,脸上带着笑。
他走过来,看到姜宇和刘艺菲,愣了一下;刘艺菲今天还是乔装打扮,但姜宇没怎么遮。
“你们是……”老板有点迟疑,上下打量着。
刘艺菲赶紧压低帽檐,往姜宇身后躲了躲。
姜宇淡淡地说:“买烟花。”
老板识趣地没多问,“要什么样的?”
刘艺菲从姜宇身后探出头,开始挑。
还有各种仙女棒、摔炮、小蜜蜂、地老鼠,她看一样拿一样,拿一样问一句。
“这个好玩吗?”
“这个能飞多高?”
“这个会响吗?”
“这个好看吗?”
老板一一解答,耐心得很。
姜宇跟在后面,老板拿着本子记。
姜建国在旁边看着,默默算账。这一堆,得好几万吧?
刘艺菲还在挑。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圆圆的像西瓜一样的东西。
老板看了一眼,“那个是‘大地开花’,转着圈喷的,好看。”
“拿两个。”
“那个呢?”她又指着一个细长的。
“那个是‘窜天猴’,能飞很高。”
“拿一盒。”
挑了半个小时,终于挑完了。
刘艺菲拍拍手,满意地看着那一堆烟花。
“好了,就这些。”
姜宇拿出卡,递给老板。
姜建国想拦,但没拦住。
“我来。”姜宇说。
老板刷了卡,笑呵呵地说:“你们放烟花注意安全啊,别在市区放,得找空旷的地方。最好找个河边或者空地,离房子远点。”
姜宇点点头,烟花装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都放了几箱。
刘艺菲坐在车上,一脸满足,嘴角一直翘着。
“姜宇,今晚能放吗?”
“可以,我们偷偷放。”
刘艺菲点点头,一脸得宠的表情。
“好。”
她靠在座椅上,已经开始想象除夕夜放烟花的场景了。
“到时候我要亲自点那个最大的。”她说。
姜宇看了她一眼。
“你点?”
“嗯!”刘艺菲点头,“我点。”
“我陪你。”
........
腊月二十九,贴春联。
上午,两家人聚在姜宇家。
周慧文熬了浆糊,稠稠的,用个小锅装着,还冒着热气。
刘小丽在旁边帮忙,准备刷子和抹布。
刘艺菲拿着春联,一副一副展开来看。
大门贴的、客厅贴的、厨房贴的、卧室贴的,还有福字、窗花,摆了一茶几。
“这个是贴大门的,‘春风送暖’这对。”她念着上面的字,一边念一边用手指点着。
“这个是贴客厅的,‘家和万事兴’。”
“这个是贴厨房的,‘五味调和’。”
姜宇站在旁边,听她安排,手里拿着卷胶带备用。
姜建国搬了梯子,架在大门口,准备贴高处的。
“先贴大门。”周慧文说。
几个人来到门口,姜建国爬上梯子,姜宇在下面扶着。
刘艺菲递春联,周慧文在下面指挥。
“左边高了,往下降一点。再降一点。好了,正了。”
姜建国按着春联,刘艺菲踮着脚递上刷了浆糊的刷子。
姜建国接过来,在门框上刷了浆糊,然后把春联贴上去,用手按平,从上到下按了一遍。
“好了。”
刘艺菲站在下面仰着头看,拍手叫好。
“好看!正正的!姜叔叔厉害!”
姜建国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翘着。
接下来贴横批,再贴福字。
福字是倒着贴的,寓意“福到了”。
刘艺菲拿着福字,歪着头看了看,然后问姜宇。
“你知道为什么福字要倒着贴吗?”
“福到了。”
“对了!”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奖励你一个。”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轻轻的,像蜻蜓点水。
姜建国在梯子上看到了,默默转过头,假装看远处的风景。
周慧文和刘小丽假装没看到,但嘴角都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贴完大门,贴客厅。
客厅的门上贴的是“家和万事兴”,旁边配着两个小福字。
刘艺菲贴得很认真,一边贴一边念叨。
“家和万事兴,和和美美,开开心心。”
她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