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的BJ,在寂静中被一层温柔的白色覆盖。
初雪来得突然,却恰到好处,仿佛要给这座繁忙的都市按下一个暂停键。
清晨七点,西山别墅主卧室内,刘艺菲是在一种极舒适的状态中醒来的。
暖气让室内保持着恒定的二十五度,鹅绒被轻柔地包裹着她。
她先是动了动睫毛,然后才缓缓睁开眼,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格外明亮,带着某种纯净的白色调。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习惯性地摸向身侧。
床铺空了一半,但还残留着温度,姜宇应该刚起床不久。
刘艺菲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落地窗,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下雪了。
不是那种气势磅礴的大雪,而是细密温柔的初雪。
西山别墅区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糖霜覆盖,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的枝桠上积着恰到好处的雪,远处的山峦轮廓在飘雪中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幅水墨画般的景致。
刘艺菲赤脚下床,踩在温暖的地板上。
她走到窗前,手掌贴在玻璃上,感受着内外的温差。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在空中打着优雅的旋儿,缓缓飘落,每一片都独一无二。
楼下厨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在雪景中格外温馨。
她能看到姜宇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虽然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那种熟悉的姿态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刘艺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转身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她穿着姜宇的灰色羊绒开衫下楼,袖子太长,她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oversize的款式让她看起来格外娇小。
脚上趿拉着毛绒拖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已经很明显了:咖啡的醇厚、煎蛋的焦香,还有烤面包的麦香。
姜宇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鸡蛋。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洗完澡。
“早。”刘艺菲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姜宇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醒了?下雪了,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儿。”
“被雪景美醒了。”她蹭了蹭他的背,“做了什么好吃的?”
“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你爱的牛油果沙拉。”姜宇关了火,把完美的太阳蛋盛到白瓷盘里,蛋黄圆润饱满,蛋白边缘微焦,“去餐桌等着,马上好。”
“不要,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做。”刘艺菲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姜宇笑着摇头,由着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他动作熟练地在厨房里移动,单手打蛋,翻培根,摆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即使身上挂着个人也毫不影响效率。
“你看,”姜宇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这雪景,配着我们厨房的灯光,是不是很像电影画面?”
刘艺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雪中的庭院静谧美好,而室内暖黄的灯光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的雪景形成温柔的对比。
她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好像还没一起看过初雪。”
“以后每年都会一起看。”姜宇侧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保证。”
早餐摆上桌:完美的太阳蛋,焦香酥脆的培根,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还有色彩缤纷的牛油果沙拉。
咖啡是手冲的,姜宇特意选了刘艺菲喜欢的浅烘豆子,果酸明亮。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偶尔交谈几句。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屋里飘着食物香气和咖啡的醇香,音响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这是十二月的第一天,也是他们“隐居”生活的正式开始。
自从十一月底从刘艺菲刘小丽家回来后,两人就决定在年底前给自己放个长假。
姜宇把公司事务都交给了陈景明和蒋雪柔,除非特别重要的决策,一般不插手;刘艺菲也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活动和采访,专心在家研读剧本、准备《来自星星的你》的角色。
“今天有什么安排?”姜宇吃完最后一口沙拉,问道。
“上午看剧本,下午……”刘艺菲托着腮想了想,喝了口牛奶,嘴唇上留下一圈奶渍,“对了,唱唱的生日宴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挑的那条蒂芙尼钥匙项链,我已经让人包装好了,还附了张贺卡。”
“那就好。”刘艺菲满意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说唱唱和申奥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上次吃饭,申奥看唱唱的眼神都不对劲。”
姜宇笑了:“年轻人谈恋爱,正常。申奥这孩子靠谱,有才华,人也踏实,唱唱跟他在一起我挺放心的。”
正说着,刘艺菲的手机响了。
是舒唱打来的QQ视频电话。
“茜茜!明天晚上我生日宴,别忘了啊!”舒唱电话里笑得灿烂,背景像是在化妆间。
“忘不了,礼物都准备好了。”刘艺菲把手机镜头转向姜宇,“姜宇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谢谢姜总!”舒唱在那边挥手。
“那行,唱唱,下午见。”刘艺菲挂了电话,忽然笑了,“唱唱和申奥,进展真快。”
“热恋期嘛。”姜宇也笑,“很正常。不过话说回来,申奥这小子挺靠谱的,知道主动照顾人。上次我们一起吃饭,唱唱说想喝热水,他五分钟内就找服务员要到了,还试了温度。”
“那是,我看人很准的。”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当初在《花束》剧组,我就觉得申奥有潜力,又努力又有想法。唱唱跟他在一起,我放心。”
窗外,雪还在下,小了许多。
屋里温暖如春,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讨论着剧本,计划着未来。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聊着,从剧本聊到表演,从工作聊到生活。
茶几上的红茶渐渐凉了,这样的日子,简单,充实,幸福。
刘艺菲忽然觉得,如果生活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
晚上,舒唱的生日宴。
地点选在了东四环的一家私房菜馆,隐蔽性很好,装修雅致,不少明星和商界人士都喜欢来这里聚会。
刘艺菲和姜宇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热闹非凡。
除了寿星舒唱和“家属”申奥,还有几个圈内好友。
《花束》里合作过的朱一龙,追光影业的同事路阳、王智、张晋,还有两个刘艺菲不认识但看起来气质很好的女生,后来知道是舒唱的同学。
包间很大,中式装修,中间一张可以坐十五人的圆桌,旁边还有茶歇区和沙发区。
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摆着青瓷花瓶,环境清雅。
“茜茜!姜总!你们来啦!”舒唱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羊绒毛衣,衬得肤色雪白,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显得格外温婉。
她跑过来拉住刘艺菲的手,“就等你们了!路导刚才还在讲他新电影的构思,特别有意思!”
“生日快乐!”刘艺菲把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舒唱拆开包装,是一条蒂芙尼的钥匙项链,钻石镶嵌,设计简约但工艺精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眼睛一亮:“好漂亮!这太贵重了……”
“你喜欢就好。”刘艺菲帮她戴上,“钥匙寓意开启新的一岁,一切顺利。”
“谢谢茜茜!”舒唱抱了抱她,又转向姜宇,“谢谢姜总!”
“小礼物,应该的。”姜宇笑,也递上一个礼盒,“这是一对珍珠耳环,和项链配一套。生日快乐,舒唱。”
“姜总破费了。”申奥在旁边说,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看起来清爽帅气。
“不破费,唱唱就像我妹妹一样。”姜宇拍拍申奥的肩,“好好照顾她。”
申奥耳朵微红,但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众人落座。
菜是提前订好的,很快就上齐了:招牌的佛跳墙,每人一盅,汤色金黄,用料十足。
清蒸东星斑,鱼肉鲜嫩;黑松露焗龙虾,香气扑鼻;还有几道精致的家常菜;桂花糖藕、龙井虾仁、蟹粉豆腐。
酒是姜宇带来的,两瓶勃艮第的红酒,一瓶德国的雷司令。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说到《星你》,”路阳看向申奥,眼里带着同行间的欣赏,“申导,压力大不大?姜总和艺菲主演,投资不设上限,全国期待……这担子可不轻。”
“大啊。”申奥苦笑,推了推眼镜,“我现在每天睡觉都在想分镜,做梦都是安馨和刘俊的对手戏。压力大到掉头发,你们看,”
他指了指自己的发际线,“才一个月,往后退了半厘米。”
众人大笑。
刘艺菲安慰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和姜宇都会全力配合的,剧本我们也一起打磨了这么久,肯定能拍好。”
“就是。”姜宇接过话头,语气认真,“在片场,你是导演,我们是演员。该骂骂,该重拍重拍,不用顾忌我们的身份。导演的权威要树立起来,片子才能拍好。你要是因为我们是投资方和女主角就放不开,那才是对作品不负责任。”
申奥看着姜宇,眼里有感动,“我明白了,姜总。我一定会把《星你》拍成一部好作品,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来,为《星你》干一杯!”朱一龙举起酒杯。
“干杯!”众人响应。
聊到十点多,生日蛋糕端上来。
三层的水果蛋糕,奶油洁白,上面铺满了新鲜草莓、蓝莓、芒果,中间插着“22”的数字蜡烛。
“许愿!许愿!”大家起哄。
舒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许了愿,然后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掌声响起。
“许了什么愿?”刘艺菲小声问。
“不告诉你。”舒唱笑,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申奥,申奥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都是甜蜜的气息。
切蛋糕时,舒唱特意把带“寿”字的那块给了申奥。
申奥接过,耳朵又红了,笑得很开心。
“啧啧啧,这狗粮撒的。”王智起哄,“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好不好?”
“羡慕啊?羡慕自己也找一个。”舒唱反击,心情好到飞起。
“我倒是想,可没人要啊。”王智故作哀怨,“剧组待久了,看只公猫都觉得眉清目秀。”
“路导不是单身吗?”有人开玩笑。
路阳正在吃蛋糕,差点噎住,赶紧摆手:“别别别,我专心拍电影,不谈感情。女人哪有电影有趣?”
“路导,你这话要得罪全场女性啊。”刘艺菲笑。
“我错了,自罚一口蛋糕。”路阳赶紧认怂。
众人大笑,气氛融洽到极点。
生日宴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舒唱和申奥送刘艺菲和姜宇到门口,夜已深,BJ冬天的夜晚寒冷,餐馆门口暖黄的灯光让人感到温暖。
“唱唱,今天开心吗?”刘艺菲问,帮舒唱整理了一下围巾。
“超级开心!”舒唱抱住她,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茜茜,谢谢姜总。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幸福。”
“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刘艺菲拍拍她的背,“新的一年,一切顺利,事业爱情双丰收。”
“你也是。”舒唱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和姜总也要一直幸福下去。你们是我的榜样。”
回去的路上,刘艺菲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BJ的夜景。
长安街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这么有生命力。
她忽然说:“姜宇,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哪样?”姜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喜欢的人,有好朋友,有可以一起奋斗的伙伴。”
她转过头,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虽然也有压力,也有烦恼,整体是向上的,是充满希望的。我们在一起做有意义的事,和有意义的人交往,这种状态,千金不换。”
“是啊。”姜宇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们要珍惜现在的一切,好好拍戏,好好生活。不被名利所累,不被人情所困,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嗯。”刘艺菲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下旬就要去美国了,东西开始准备了吗?《阿凡达》的首映礼是1月15号,《黑天鹅》的公关活动从1月18号开始,我们要待两周呢。”
“王薇在准备了。”姜宇说,“签证、酒店都安排好了。不过这次去,可能不会太轻松。《阿凡达》的首映礼肯定是好莱坞年度最重磅的活动,全世界的媒体都会关注;《黑天鹅》虽然已经上映,但颁奖季才刚开始,公关活动不会少。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很累。”
“我不怕。”刘艺菲笑,眼睛弯成月牙,“反正有你在。而且,能参与好莱坞的颁奖季,是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事。我很期待。”
“那倒是。”姜宇也笑了,“不过我们也要保持平常心。拿奖是锦上添花,不拿奖也不是世界末日。重要的是作品留下了,观众记住了。”
........
十二月的第一周,刘艺菲正式结束了与红星屋的经纪合约,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这个消息在圈内没有引起太大波澜,以她现在的地位和资源,自立门户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工作室的办公地点设在追光影业总部楼下,面积不大,装修得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