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签下德文“Hans Müller”，一笔一画，极其认真。
签完字，三方握手。
马斯克左手握着姜宇，右手握着汉斯，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为了电动汽车的未来！”
“为了未来！”姜宇和汉斯异口同声。
相机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个历史性时刻。
签约结束，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记者们早已迫不及待。
第一个问题就直奔要害：“马斯克先生，特斯拉现在年销量不到1000辆，还在严重亏损。这1亿美元能支撑多久？够不够到Model S上市？”
马斯克回答得很自信：“足够。实际上，Model S的研发已经完成了80%，原型车下个月就能下线。我们预计2012年中期开始交付，第一年目标销量2万辆。”
“2万辆？是不是太乐观了？现在全美电动车年销量加起来都不到一千辆。”
“那是因为现有的电动车都是妥协品。”马斯克毫不客气，“续航短，性能差，设计丑。Model S不一样；续航300英里，0-60英里加速4.2秒，设计由前马自达设计师操刀。它不是电动车，它是更好的车，只是恰好用电驱动。”
另一个记者问姜宇：“姜先生，您作为娱乐产业的投资人，为什么会跨行业投资汽车公司？您了解汽车行业吗？”
姜宇早有准备：“首先，投资不分行业，只看趋势和团队。其次，我认为汽车行业正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从燃油到电动，从驾驶到智能。特斯拉站在这个变革的最前沿。”
“但特斯拉风险很大，可能失败...”
“所有革命性的创新，初期风险都很大。”姜宇微笑，“如果等到风险小了，机会也没了。1903年投资福特汽车的人，当时也被认为是疯子；马车多好，为什么要用会爆炸的汽油车？”
记者还想追问，主持人已经点了下一个，问戴姆勒的。
“穆勒先生，戴姆勒作为传统汽车巨头，投资特斯拉是不是承认在电动车领域落后了？”
汉斯回答得很得体：“汽车行业一直在演进。戴姆勒有125年历史，从第一辆汽车到第一辆柴油车，再到第一辆燃料电池车...我们始终拥抱新技术。投资特斯拉是战略合作，是强强联合；戴姆勒的制造经验，特斯拉的创新技术。”
发布会进行了四十分钟。
结束后，马斯克对姜宇眨眨眼：“回答得不错。特别是福特那个例子，我很喜欢。”
姜宇笑了：“我说的是实话。”
......
中午，马斯克在酒店餐厅安排了午餐。
这次人少些，只有三方核心人员。
席间，姜宇想起刘艺菲的粉色奔驰。
“埃隆，汉斯，”他开口，“我个人想订两辆车。”
两人都看过来。
“奔驰G65，”姜宇说，“两辆。一辆黑色，我自己开。一辆粉色，定制内饰，要Hello Kitty主题的，送给我女朋友。”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马斯克拍桌大笑：“哈哈哈！姜！你太有意思了！在特斯拉的签约宴上订奔驰车！还是粉色的Hello Kitty！”
汉斯也笑了，但更克制：“姜先生，欢迎您成为奔驰车主。G65是我们的顶级越野车，6.0升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612马力，确实是性能怪兽。不过粉色...可能需要特别定制。”
“能定制吗？”姜宇问。
“能。”汉斯点头，“我们有‘匠心高定’服务，可以满足客户的个性化需求。只是价格会贵一些，而且需要六个月左右的生产周期。”
“钱不是问题，时间也可以等。”姜宇说，“关键是要够特别，够可爱；我女朋友喜欢。”
马斯克还在笑：“姜，你应该订一辆特斯拉送女朋友！粉色的特斯拉！我帮你定制！”
“下次一定。”姜宇笑道，“这次先要奔驰。汉斯，折扣方面...”
汉斯思考片刻：“既然是合作伙伴，又是大客户...八五折。这是我能给的最大优惠。另外，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安排您去德国斯图加特参观工厂，亲自试驾G65，顺便看看内饰定制的流程。”
“好，那就先谢谢了。”姜宇举杯，“为了德国工艺和浪漫情怀，干杯。”
“干杯！”
午餐后，一行人前往特斯拉工厂。
这次是正式参观，有特斯拉的公关团队全程陪同录像。
工厂在奥斯汀郊外的工业区，占地约五万平方米。
从外面看很普通，灰色的厂房，朴素的招牌。
进去后，别有洞天。
生产线是半自动化的，工人们在装配线上忙碌，很多工序已经用了机器人；机械臂在安装电池包，自动化设备在测试电路。
“现在每周产能大约15辆，”马斯克介绍，“全部是手工+半自动化装配。成本很高，这是必要的阶段；先证明产品可行，再扩大规模优化成本。”
他指着一辆正在组装的Roadster：“这辆车基于莲花Elise的底盘，除了底盘和车身结构，其他全换了。发动机换成电机，油箱换成电池包，变速箱...电动车不需要变速箱，电机直接驱动。”
姜宇仔细看。
电池包是特斯拉的核心，由6831节18650锂电池组成，分成11个模块，通过复杂的热管理系统连接。
“这个电池包，”马斯克自豪地说，“能量密度是当时最高的，续航里程245英里。而且安全性一流，我们做了穿刺、挤压、高温、过充等各种极端测试，都没有起火。”
“成本呢？”陈景明职业病又犯了。
“现在很高，”马斯克坦白，“每辆车的电池成本约3万美元。我们在改进，下一代电池成本会降低30%。”
参观完生产线，马斯克带他们去研发中心。
这里更像硅谷的科技公司，开放办公区，白板上写满公式和草图，工程师们穿着T恤牛仔裤，在电脑前专注工作。
“这是我们的核心。”马斯克打开一台电脑，调出复杂的软件界面，“电池管理系统，我们自己写的代码。可以实时监控每一节电池的电压、温度、内阻，智能均衡充放电，防止过充过放。这套算法，我们申请了二十七项专利。”
JB补充道：“传统车厂的电动车，电池包出问题要整体更换。我们的系统可以精确定位到具体哪一节电池有问题，单独更换，大大降低了维修成本。”
姜宇看得很认真。
他知道，特斯拉最值钱的就是这套软硬件结合的系统。
未来很多车厂想造电动车，都要向特斯拉交学费。
参观结束时，马斯克再次提起送车的事。
“姜，那辆红色已经送到你比弗利家里的停车场了。”他说，“等特斯拉成为世界第一车企时，这辆车就是古董，值大钱！”
姜宇没有推辞：“谢谢，埃隆。我会好好收藏。而且我相信，特斯拉成为世界第一，不会太久。”
马斯克大笑：“我喜欢你的自信！那我们就一起努力！”
.....
下午两点，车队离开特斯拉工厂，前往SpaceX在麦格雷戈的测试场。
测试场在更偏远的郊区，沿途是典型的得州荒野。
灌木丛、仙人掌、红土地，偶尔能看到悠闲吃草的牛群。
开了将近一小时，终于看到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门口有保安亭和“SpaceX - McGregor Test Facility - 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的警示牌。
“这里原来是化工厂，”马斯克一边开车一边介绍，“2003年我们买下来，改造成了火箭发动机测试场。地方大，便宜，而且周围没人，测试时噪音达到140分贝，相当于喷气式飞机起飞，在居民区会被投诉的。”
进门后，景象截然不同。
园区很大，有几个高大的测试台，几栋厂房，还有露天堆放火箭部件的场地。
虽然不如NASA的肯尼迪航天中心壮观，很有重工业的粗犷美感。
“这边是发动机测试区。”马斯克带他们走向最大的一栋厂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低沉的轰鸣声；不是持续的，是脉冲式的，像巨人的心跳。地面在微微震动。
“正好在测试梅林发动机！”马斯克眼睛亮了，“走，带你们看看真正的力量！”
厂房内部像大型机库，空旷而高挑。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测试台，上面固定着一台银白色的火箭发动机。
发动机正在点火，喷出蓝白色的火焰，长度超过十米。
声音震耳欲聋，即使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墙，也能感受到空气在震动，胸口发闷。
“这是Merlin 1C，”马斯克在噪音中大声介绍，“用在猎鹰1号上。推力6.7万磅，比冲304秒。我们在测试它的节流能力，火箭回收时需要精确控制推力。”
测试持续了约二十秒，然后发动机关闭。
厂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冷却时金属收缩的“咔咔”声，和液体流动的“嘶嘶”声。
“太震撼了...”王薇喃喃道，脸色有点发白。
她是第一次近距离看火箭发动机测试，那种原始的力量感让她既害怕又着迷。
“这还不是最大的。”马斯克得意地说，“我们在研发Merlin 1D，推力要达到14万磅。还有Raptor发动机，用甲烷和液氧，目标推力50万磅，那才是真正的怪兽，火星任务的主力。”
离开测试厂房，马斯克带他们去看火箭部件。
露天场地上，躺着几段银白色的火箭箭体。
最大的那段直径约3.7米，长十几米，上面印着“Falcon 9”和SpaceX的logo。
“这是猎鹰9号的一级火箭，”马斯克抚摸着光滑的箭体表面，“铝合金外壳，里面装着9台Merlin 1D发动机。明年我们要用它进行首次发射，把卫星送上轨道。”
“能摸吗？”李明问。
他是航天迷，此刻眼睛在发光，像孩子看到最喜欢的玩具。
“当然！”马斯克笑道，“不过小心点，别刮花了。这东西很贵的，造价大约3000万美元。”
李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表面。
“这边是飞船的模型。”马斯克指向另一栋厂房。
厂房里有一个银白色的舱体，形状像倒扣的碗，上面有圆形舷窗和对接机构。
大约三米高，看起来比想象中小。
“这是货运版龙飞船的工程样机，”马斯克介绍，“直径3.7米，可以运送6吨货物到国际空间站。明年我们要进行首次示范飞行，如果成功，NASA会正式启用我们的服务。”
“看起来不大。”陈景明说。
“太空里每一克重量都很珍贵。”马斯克解释，“而且这只是货运版。载人版会大一些，有生命支持系统、逃逸系统、更舒适的座椅...目标2015年首次载人飞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憧憬：“然后，下一步是登陆火星。不是单程旅行，是建立永久基地。我们需要更大的火箭，我们叫它‘BFR’，Big Falcon Rocket。需要更大的飞船，更先进的生命支持系统，能在火星表面生产燃料和氧气的设备...这是十年、二十年的计划。但每一步，我们都在推进。”
参观完测试场，马斯克带他们去办公区。
办公区很简陋，几栋铁皮活动房，简易桌椅，墙上贴满了火箭设计图、任务时间表和火星基地的概念图。
角落里有个睡袋和几箱能量棒，看来有人经常熬夜。
“条件简陋，见笑了。”马斯克倒了咖啡，速溶的，装在一次性纸杯里，“我们要把钱花在刀刃上，研发、测试、制造。办公室能办公就行，不需要豪华装修。”
姜宇接过咖啡，环视四周。
这里和前世纪录片里特斯拉早期一样，透着创业公司的艰苦和激情。
没有大公司的官僚和浪费，只有对目标的专注和执着。
“埃隆，”他认真地说，“SpaceX下一轮融资，一定要通知我。无论多少，我都投。”
马斯克看着姜宇，眼神复杂：“姜，你真的相信我们能成功？登陆火星...在很多人看来是疯子的幻想。连NASA的专家都说，以目前的技术，载人火星任务风险极大，成功率不到10%。”
“我相信。”姜宇点头，“历史上所有伟大的事业，在初期都被认为是疯子的幻想。莱特兄弟的飞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乔布斯的个人电脑...但正是这些‘疯子’，把人类推向了新的高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JB这样顶尖的工程师，有迪帕克这样精明的管理者，有整个SpaceX团队。更重要的是，你有无数相信你、支持你的人，包括我。”
马斯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测试台。
“你知道吗，姜，”他背对着大家，声音有些低沉，“2008年，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特斯拉快破产了，SpaceX前三次发射都失败了，我离婚了，没钱了...我不得不向朋友借钱付房租。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在做不可能的事。”
他转过身，眼睛里更多的是火焰：“但我熬过来了。第四次发射成功了，NASA给了合同，特斯拉拿到了投资...现在，我们又有了新的伙伴。”
他走回来，用力拍拍姜宇的肩：“姜，有你这样的投资人，是我们的幸运。等SpaceX需要下一轮融资时，我一定第一个找你！而且，如果真有一天我们登陆火星，我保证在火星上刻你的名字，‘姜宇，地球上的梦想家’！”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姜宇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那我等着那一天。”他微笑，“不过不用刻名字，给我一张火星门票就行。”
“一言为定！”
离开SpaceX时，已经是傍晚。
回程车上，陈景明还在震撼中：“我现在完全理解您为什么要投资马斯克了。这个人...他不是在创业，是在创造历史。”
“是亲自创造历史。”姜宇补充，“他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指挥，是深入一线，懂每一个技术细节。这样的创始人，成功率比那些只会画PPT的高十倍。”
“风险还是很大啊！”陈景明职业病又犯了，“SpaceX下次融资可能要几亿甚至几十亿。我们的资金...”
“所以我们要赚钱。”姜宇说，“好莱坞的项目，国内的项目，都要做好。用赚来的钱，投资未来。”
王薇突然开口：“老板，您觉得...我们真的能看到人类登陆火星吗？在我们有生之年？”
姜宇看向车窗外，天空已经出现第一颗星星。
“我相信能。”他轻声说，“那会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成就。”
回到酒店，姜宇收到了刘艺菲的短信：“今天参观火箭了？好玩吗？”
姜宇回复：“好玩。看到了火箭发动机测试，很震撼。还摸了真正的火箭外壳，冰凉的，像摸到了未来。”
“哇！我也想看！下次带我去！”
“好，等你有空。对了，粉色奔驰订了，但要等六个月。”
“六个月？！那么久！”
“定制内饰嘛，要时间的。而且我还要去德国工厂参观，亲自把关。”
“好吧...那我等着。对了，泰国这边的戏快拍完了，下周去巴黎。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姜宇算了算时间：“后天，你等我。”
“好吧，商业的事我不懂。反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你也是，小宇哥，晚安。”
“晚安，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