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京万达文华酒店商务套房里依然灯火通明；今天姜宇和陈景明都没回家。
姜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沉睡中的北京城。
建国路上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般转瞬即逝。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烟灰缸里积了七八个烟蒂，他平时很少抽烟，但今晚是个例外。
“老板，北美那边查出来了。”
陈景明推开套房的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邮件。
他眼睛布满血丝，神情却出奇地冷静。
姜宇转过身：“怎么说？”
“消息源头确认了。”陈景明把文件递给他，“是华尔街那边放出来的。具体来说，是高盛的一个合伙人在一次私人晚宴上向《纽约时报》的记者‘透露’了一些‘值得关注的线索’。然后其他几家媒体很快跟进，形成了这次舆论风暴。”
姜宇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冷。
邮件是大卫和吴娜联合发来的，附上了详细的调查报告。
他们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那位《纽约时报》的记者，用“未来独家采访权”和“一点合理的费用”换取了实话，消息确实来自高盛。
“动机呢？”姜宇问。
“几个方面。”陈景明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我们在次贷危机中赚的钱，有一部分确实是从高盛口袋里掏出来的。他们去年在CDO上损失惨重，而我们做空获利，这本身就让他们不爽。”
他顿了顿，继续：“第二，我们最近在硅谷的投资和他们产生了直接竞争。他们想投的几个初创公司，最后都选择了我们的追光资本。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们想转移视线。高盛是次贷危机的主要推手之一，国会正在调查他们。把公众注意力转移到‘外国资本大发国难财’上，他们就能减轻压力。”
姜宇冷笑一声，把文件扔在茶几上：“典型的美式操作。自己出了问题，就找个外部敌人。”
“还有一件事。”陈景明补充，表情稍微轻松了一些，“幸好您去年让大卫以个人名义资助了的竞选团队，今年初又追加了一笔。我们在华盛顿的关系网刚刚传来消息，白宫不会下场，至少不会公开表态。财政部和SEC那边，我们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会保持‘按规定办事’的态度，不会特别针对我们。”
姜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去年八月，奥马正式获得民主党候选人提名时，他就让大卫以“支持少数族裔企业家”的名义捐了五百万美元。
当时只是未雨绸缪，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了。
“还有，按照您的指示，追光慈善基金会今天下午向他夫人设立的‘教育平等基金’捐赠了两千万美元。”
“很好。”姜宇重新走到窗前，“至少上面不会施压。剩下的，就是舆论战了。”
陈景明看了看表：“距离发布会还有七个小时，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睡不着。”姜宇摇摇头，“你说国内这边会怎么反应？”
陈景明思考了一下：“舆论已经爆炸了。国内和美国的舆论场完全不同。在美国，我们是‘发国难财的外国资本’；在国内，我们很可能成为‘民族骄傲’‘出海典范’。关键是看我们怎么引导。”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实时舆情数据：“您看，从晚上八点到现在，‘姜宇’的百度搜索指数增长了12000%，‘追光控股’增长了9500%。百度热搜词前十我们占了四个。各大财经论坛的帖子数以万计。”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几乎垂直上升，像一根根冲天的火箭。
“舆论风向呢？”姜宇问。
“很有意思。”陈景明推了推眼镜，“80%以上是正面和中性。主要观点分几类：一是崇拜，说您是‘中国巴菲特’‘投资天才’；二是自豪，说这是中国资本第一次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割华尔街的韭菜’；三是好奇，想了解您的发家史；只有不到20%是质疑资金来源或道德评判的。”
姜宇若有所思：“娱乐圈那边呢？”
陈景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那更精彩。我接到至少十几个朋友的电话，都是拐弯抹角打听消息的。他们原本以为追光影业就是家有点好莱坞资源的中型公司，顶多比华艺、博纳强一点。现在新闻一出，所有人都懵了；原来您手里握着价值几十亿美元的股票，而且随时可以套现。”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您知道圈内现在怎么传吗？说您才是真正的‘隐形首富’，比那几个房地产和互联网大佬实在多了。他们的身价大多是公司市值，套现要受各种限制。您这些是全球最优质的流动性资产，真想套现，几周内就能变成几十亿美元现金。”
姜宇苦笑：“树大招风。”
“何止是招风。”陈景明压低声音，“已经有好几个想约饭了，都是带着自家女儿或侄女来的。还有几个人拐弯抹角打听您的感情状况。网络上传得更离谱，说您是‘全国丈母娘最想找的女婿’，‘二十六岁、长得帅、有百亿资产，这配置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姜宇摇摇头，想起刘艺菲。
她今晚发来好几条短信，都是让他注意身体，别太累。
刘小丽也打来电话，语气关切，没多问什么，只说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这种时候，真正关心你的人，反而不会问太多。
“对了，还有件事。”陈景明说，“华艺的王总晚上十点打来电话，说想和您‘深度合作’。他的原话是：‘以前不知道姜总有这么大能量，以后追光就是华艺最重要的战略伙伴。’话里话外，就是想借我们的资本和海外渠道。”
“正常。”姜宇不意外，“娱乐圈最现实。你红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一旦落魄，跑得比谁都快。”
“那我们要回应吗？”
“不理他。”姜宇看看时间，“现在先集中精力准备明天的发布会。演讲稿改好了吗？”
“第三稿刚出来，公关公司还在润色。”陈景明说，“蓝色光标建议我们走‘低调谦逊但专业坚定’的路线。承认事实，淡化数字；强调合法合规，不过度解释；展望未来贡献，不画大饼。”
姜宇点头：“可以。还有，把我的个人背景部分简化，重点突出团队。我不想被塑造成‘孤胆英雄’，追光的成功是整个团队的功劳。”
“明白。”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凌晨三点。
陈景明离开后，姜宇洗了个澡，强迫自己躺在床上休息。
大脑依然高速运转。
他想起了很多事。
.........
就在姜宇勉强入睡的同时，BJ的另一个角落，一场私人聚会正在进行。
东四环某顶级会所的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弥漫。
围坐在圆桌旁的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两位影视公司老板、一线导演、当红明星，还有几个资深制片人。
“你们看新闻了吗？追光那个姜宇，我的天！”说话的是国内某大型影视公司的副总裁，姓李，四十多岁，微胖，手里夹着雪茄。
“看了看了，简直不敢相信。”接话的是位知名导演，拍过票房过千万的电影，“我以前跟他吃过一次饭，那时候追光港回国开公司，这才几年啊？”
一位当红女星抿了口红酒，眼神闪烁：“我去年在一个饭局上见过他，真人比照片还帅。当时只觉得是个年轻有为的老板，没想到……”
“没想到是个百亿富豪。”另一个男星接过话，语气酸溜溜的，“而且是真的百亿，不是那种估值身价。人家手里那些股票，随时可以套现成几十亿美元现金。你们想想，几十亿美元现金是什么概念？”
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座的都是年收入千万级别的人物，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成功人士。
几十亿美元现金？那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最可怕的是他才二十六岁。”李总摇摇头，“我儿子也二十四了，还在问我要钱买车。”
“关键是低调。”一位制片人说，“要不是这次被美国媒体捅出来，谁知道他有这么多钱？追光影业这几年在好莱坞确实做了几部片子，大家只觉得他们有点门路，谁知道背后是这么大的资本？”
“我听说他们在硅谷投了一堆科技公司。”一位消息灵通的导演说，“这格局，比我们拍电影的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位女星又开口了，声音轻柔：“你们说……他结婚了吗？”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
“怎么，心动了？”李总调侃道，“不过别说，圈里现在惦记他的人可不少。我下午就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打听他感情状况的。有几位‘豪门千金’的家长，话里话外想牵线。”
“正常。”男星耸耸肩，“二十六岁，长得帅，白手起家做到百亿，这条件别说国内，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我要是有女儿，我也惦记。”
“不过听说他有女朋友了。”制片人插话，“好像是刘艺菲。”
“刘艺菲？”女星挑挑眉，“她不是在美国发展吗？”
“回国了，听说和美国经纪约马上到期了，要签了追光影业了。”制片人说，“不过是不是男女朋友不好说，也可能是公司炒作。如果是真的，那刘艺菲可真是捡到宝了。”
李总掐灭雪茄，正色道：“不管怎么样，从今天开始，追光在圈里的地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大家合作是平等地位的伙伴，以后恐怕得重新定位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以后追光要投的项目，我们得优先考虑；追光要用的人，我们得尽量配合；追光要上的片子，排片得给足。”
李总环视众人，“这不是巴结，是现实。你们想想，人家手握几十亿美元现金，真要自己玩，完全可以再造一个华艺+博纳+光线。与其成为竞争对手，不如成为合作伙伴。”
众人点头，神色复杂。
这就是娱乐圈的规则，资本为王。
.......
凌晨两点半，姜宇躺在万达文华酒店套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毫无睡意。
枕头太软，被子太轻，空调的微风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iPhone 3G，屏幕上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我睡不着，你肯定也睡不着。记得喝点热牛奶，别喝咖啡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在喝咖啡？”
几乎秒回：“因为我了解你。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对稿吗？我台词功底还不错哦~”
姜宇想了想，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喂？”刘艺菲的声音轻轻传来，背景很安静，“怎么打电话了？不是要休息吗？”
“想听听你的声音。”姜宇实话实说，靠在床头，“对稿倒是不用，内容都记熟了。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人生无常。”姜宇看着窗外BJ的夜景，“三年前，我还在洛杉矶的宿舍吃泡面，周牧的电脑散热风扇坏了，我们用冰袋给它降温。现在，我躺在五星级酒店里，明天要面对上百家媒体，解释我们怎么赚了二十亿美元。”
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笑声：“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啊。不过姜宇，不管你赚多少钱，你还是你。那个会在路边摊跟我吃烧烤，会因为我被蚊子咬了跑去买花露水，会因为电影里一个特效镜头不完美跟团队熬通宵的你。”
姜宇心里一暖：“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明天没那么紧张了。”
“本来就不用紧张。”刘艺菲说，“你就是去告诉大家事实而已。对了，我妈晚上看新闻的时候说，你的样子特别像她年轻时候崇拜的一个外交官，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阿姨这么夸我，我压力更大了。”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直到刘艺菲那边传来刘小丽的声音：“茜茜，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有杂志拍摄呢。”
“马上睡！”刘艺菲压低声音，“姜宇，我得挂了。你赶紧睡，哪怕闭目养神也好。明天加油，我相信你。”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姜宇确实觉得放松了不少。
.......
早上八点半，姜宇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他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冲了个冷水澡，感觉精神恢复了大半。
酒店送来了早餐：小米粥、煎饺、小笼包、几碟清淡小菜。他边吃边用iPad浏览新闻。
一夜之间，关于他的报道又增加了数倍。
新浪财经的头条是《起底姜宇：从特效工作室到百亿帝国的三年奇迹》。
腾讯财经做了个专题：《追光系版图全解析：一个中国青年的全球布局》。
虎扑步行街的热门帖子标题简单粗暴：《兄弟们，我破防了，同样二十六岁》。
豆瓣八组最火的帖子则是《理性讨论，姜宇和刘艺菲到底是不是一对？》。
姜宇点开最后一个，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楼主“吃瓜不吐籽”写道：“根据本人多年吃瓜经验，姜宇和刘艺菲绝对有事！证据一：刘艺菲去年突然去美国拍了追光主导的《黑天鹅》，现在又拍《超体》，证据二：两人被拍到过三次同框，虽然都是工作场合，眼神骗不了人；证据三：有圈内朋友说，追光影业给刘艺菲的资源好到离谱，完全不像普通合作关系。”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三千多楼：
“楼主火眼金睛！我也觉得他俩配一脸！”
“年轻富豪×神仙姐姐，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可是姜宇这么有钱，会不会很花心啊？”
“楼上，姜宇的绯闻几乎为零，这在富豪圈简直是稀有动物。”
“如果真是情侣，刘艺菲妈妈肯定乐疯了，这女婿万里挑一。”
“不不不，是姜宇乐疯了，刘艺菲诶！神仙姐姐！”
姜宇笑着摇摇头，退出页面。
网友们想象力丰富，这次倒是猜对了七八分。
他切换到工作邮箱，里面已经塞满了未读邮件。
姜宇统统标记为已读，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