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超体》发布会后,刘艺菲就搬回自己位于朝阳公园西门的高档公寓去住了,走得干脆利落,连句商量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她母亲刘小丽从武汉老家回BJ了,而且看样子要长住。
电话是周四晚上打来的,姜宇当时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想着周末带刘艺菲去怀柔泡温泉放松一下。
手机屏幕上“刘小丽”三个字跳出来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小姜啊,我是刘阿姨。”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听说艺菲在你那住了些日子,这丫头不懂事,太打扰你了。”
姜宇赶紧说:“阿姨您太客气了,一点都不打扰。艺菲在我这儿住,我反而觉得家里热闹,有烟火气了。”
“那也不能一直住你那。”刘小丽笑,笑声清脆好听,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传出去不好听。你们两个年轻人谈恋爱,我理解,但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再说了,艺菲马上要准备《超体》的集训,得健身、看剧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专心准备。你那工作那么忙,经常有人来找你谈事,人来人往的,不合适。”
话说到这份上,姜宇还能说什么?未来岳母的话,那就是圣旨。
他只能点头,语气恭敬:“阿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刘小丽说,“嗯,周末有空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红烧肉,艺菲说你爱吃。”
挂了电话,姜宇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这间住了快一年的公寓,前所未有的不香了。
五百三十平米的大平层,六室两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空间通透。
他喜欢这种环境,觉得有助于思考和工作。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琐碎的物品,一切井然有序,像他的人生规划一样清晰。
现在,他觉得这房子太大了,太空了,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刘艺菲在这里住了不到半个月,却留下了无处不在的痕迹,像春天的藤蔓。
沙发上多了几个柔软的抱枕,浅粉色的兔子、米白色的云朵、淡蓝色的星星,是她从网上买的。
书房的橡木书架上,原本整齐排列的商业、金融、科技类书籍旁边,多了几本电影理论专著、几本剧本,还有几本她爱看的小说。
浴室的灰白色大理石台面上,原本只有他的剃须刀和须后水,现在摆满了瓶瓶罐罐。
洁面乳、爽肤水、精华液、面霜、面膜,还有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护肤品。
浴室柜里多了吹风机、卷发棒、梳子,还有几盒未拆封的卫生巾。
姜宇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个浅粉色的兔子抱枕抱在怀里。
他记得她搬来的第一天晚上,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怀里就抱着这个兔子抱枕,赤脚踩在地毯上,像只小心翼翼探索新领地的小猫。
“我能把这个放沙发上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他说。
然后那个抱枕就在沙发上安了家。
后来她又陆续带来了云朵和星星,说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姜宇把脸埋在兔子抱枕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叹了口气。
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思念成疾”,什么叫“度日如年”。
以前看那些恋爱中的男男女女,整天黏在一起,分开一会儿就要打电话发信息,他觉得矫情,觉得不成熟。
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这不是矫情,是生理反应,是心理需求,是人类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情感表达。
热恋期的情侣,就像两块磁铁的正负极,会不自觉地相互吸引,想靠近,想腻歪,想肌肤相亲,想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这是荷尔蒙的作用,是多巴胺的分泌,是爱情最动人也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他,一个在资本市场杀伐决断、在商业谈判中运筹帷幄风唤雨的男人,此刻正因为想女朋友想到睡不着,抱着人家的兔子抱枕闻味道,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被马化腾、沈南鹏那些大佬知道,估计会笑掉大牙。
但……去他的一世英名,去他的大佬面子。
他现在就想抱着刘艺菲睡觉,想闻她的发香,想听她均匀的呼吸声,想感受她温软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就这么简单。
他抱着兔子抱枕,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象刘艺菲就在身边。
想着想着,竟然就这样抱着兔子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被手机闹钟吵醒时,脖子酸得厉害,落枕了。
他揉着脖子坐起来,看着怀里已经皱巴巴的兔子抱枕,自嘲地笑了笑。
“姜宇啊姜宇,你也有今天。”
.........
周日,姜宇在公司加了半天班。
追光资本和红杉中国的合作协议正式签署,1亿美金已经打到红杉的基金账户。
周受资带领的三人团队下周一就要入驻红杉中国办公室,开始参与基金的管理和投资决策。
姜宇需要审阅最后的交接文件,确保一切顺利。
另外,迪士尼《创:战纪》项目的中国投资方合同也全部敲定。
追光自己留了8%的投资份额和完整的版权权益,万达拿了8.5%,CJ娱乐拿了8.5%,光线、英皇、星光灿烂各5%。
所有合同都签署完毕,资金陆续到位。
蒋雪柔汇报说,迪士尼那边很满意中方的效率,弗兰克·科尔特意发邮件感谢。
还有《超体》的筹备。
吕克·贝松下周到BJ,姜宇要亲自接待,讨论拍摄细节。
刘艺菲的集训计划已经制定好,包括每天两小时的体能训练,还有每周两次的武术和动作指导。
姜宇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准备回家。
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这个手机号码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父母、未来丈母娘、助理王薇,还有刘艺菲和几个高管。
所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立刻接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艺菲?”
“姜宇……”那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带着点撒娇,像只被关久了的小猫在挠门。
姜宇的心一下子软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刘艺菲小声说,应该是在她自己公寓的房间里,“就是我妈今天去参加聚会了,晚上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姜宇嘴角上扬,心情瞬间明媚起来:“所以?”
“所以……”刘艺菲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像在说什么秘密,“你想不想……一起吃个饭?”
“想。”姜宇毫不犹豫,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去哪?”
“老地方?杏坛路那家私房菜?我想吃他们家的红烧肉了,我妈做得太健康,不放糖不放酱油,不好吃。”
“好,我马上过去。半小时到。”
“嗯……我可能要晚一点。”刘艺菲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我妈虽然出去了,但我刚才想出门买点东西,走到楼下就看到几个人在转悠,拿着相机,鬼鬼祟祟的。吓得我又回来了。应该是记者,蹲守好几天了。”
姜宇眉头一皱,脚步停了下来:“记者?盯上你了?需要我处理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真有记者敢骚扰刘艺菲,他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追光现在有这个能力。
“不用不用。”刘艺菲赶紧说,“我妈说了,这是正常现象。艺人嘛,有热度就有关注,等热度过去就好了。说实话,我也习惯了。从拍《神雕》开始,就一直有人跟拍。就是出门得小心点,像做贼似的。”
“那你怎么过来?”姜宇问,重新迈开脚步走向电梯。
“我想办法。”刘艺菲说,语气里透着点小得意,“你先去,到了给我发个包厢号。我甩掉他们就过去。这方面我有经验。”
“好,注意安全。”姜宇走进电梯,“随时保持联系。”
“嗯。”
挂断电话,姜宇按下B2层。
电梯下行时,他给蒋雪柔打了个电话。
“雪柔,艺菲公寓楼下有记者蹲守,查一下是哪家媒体的。如果是正规媒体的娱乐记者,警告一下,让他们注意分寸;如果是狗仔,直接处理掉,该报警报警,该发律师函发律师函。”
“明白。”蒋雪柔应得干脆,“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另外,”姜宇补充,“让保安部派两个可靠的,暗中跟着艺菲。不要打扰她,远远保护就行,确保她安全。她今天要出门。”
“好,我让老张和老李去,他们以前是特种部队退役的,专业。”
“嗯,辛苦了。”
.......
挂了电话,电梯也到了地下车库。
姜宇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先给杏坛路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娘发了条短信:“李姐,老位置留一下,两个人,半小时后到。”
很快回复来了:“好的姜先生,给您留着。需要提前点菜吗?”
“不用,到了再点。谢谢。”
安排完这些,他才缓缓驶出车库。
周末下午的长安街车流如织,姜宇不急,慢慢开着,脑子里想着刘艺菲。
这丫头,明明想他了,还找借口说无聊。
什么舒唱进组了,张靓颖和姚贝娜忙,景甜上培训课……都是借口。
就是想他了,想见他了,就像他想她一样。
想到这里,姜宇笑了。
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像被阳光驱散的乌云。
热恋就是这样吧,分开的时候度日如年,想念的时候百爪挠心,见面的路上迫不及待,真正见面时又觉得一切等待都值得。
四十分钟后,他到了杏坛路。
这条街在北电和北师大之间,不长,很有烟火气。
两旁是各种小店,书店、咖啡馆、小吃店、小餐馆。
傍晚时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逛街,充满青春活力。
那家私房菜馆叫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已经有些年头,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老板娘李姐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看见姜宇进来,笑着迎上来:“姜先生来了,好久不见。还是老位置?”
“嗯,谢谢李姐。”姜宇微笑。
老位置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包厢不大,很私密,推开雕花木窗,外面是条安静的小胡同,没什么人。
姜宇坐下,给刘艺菲发了个定位:“到了,3号包厢,等你。”
然后点了一壶明前龙井,慢慢喝着,等她。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茶汤清澈碧绿,香气清雅。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刘艺菲来这里的情景。
那是去年,《魔女》刚刚立项不久。
他从美国回来,刚在北电开完制片会,然后冥冥中偶遇,最后一起吃了顿饭。
那天她也坐在这个位置,她点了一份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
他说:“你不是要控制体重吗?还敢吃红烧肉?”
她笑:“偶尔放纵一下嘛。而且这家做的红烧肉真的很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茶喝到第二泡,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了。
先是探进一个脑袋,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看见姜宇,眼睛弯了起来,闪身进来,快速关上门,然后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像刚完成了一场惊险的逃亡。
“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素净清丽的脸。
因为刚才走得急,脸颊有些泛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姜宇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想你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带着点撒娇,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
“我也想你。”姜宇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感觉心里那个空了一周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踏实了,完整了。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姜宇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怎么甩掉记者的?”他问,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可复杂了,跟演谍战片似的。”刘艺菲喝了口茶,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讲一个有趣的冒险故事,“我先让助理开保姆车来接我,大摇大摆地出门。那几个记者果然跟上来了。我让司机开到团结湖,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从后门溜出来,打了个出租车到安贞桥。在安贞桥又换乘地铁,坐了四号线两站到平安里,然后再打车过来的。绕了一大圈,肯定甩掉了。”
姜宇听得哭笑不得,既心疼又觉得可爱:“你这……也太辛苦了。要不咱们还是公开得了,省得这么麻烦,跟做贼似的。”
“不要。”刘艺菲摇头,语气坚定,“说好了等《黑天鹅》上映后的。现在公开,媒体肯定又会说我是靠你拿到的角色,会说《超体》也是因为你才给我的。等我用作品说话了,等大家看到我的表演了,再公开。那时候,至少有一部分人会相信,我是凭实力拿到这些机会的。”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眼里闪过一丝调皮:“而且…说实话,这样偷偷摸摸的,也挺刺激的,像演电影。你不觉得吗?”
姜宇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听你的。那咱们就继续‘地下情’。”
“什么地下情……”刘艺菲脸一红,拍掉他的手,“是秘密恋爱,高级一点。”
“好,秘密恋爱。”姜宇笑着收回手,“点菜吧,想吃什么?除了红烧肉。”
......
两人点了红烧肉、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还有刘艺菲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点完菜,刘艺菲又加了瓶红酒。
“今天兴致这么高?还点酒?”姜宇挑眉,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姜宇一说酒,刘艺菲就想起了去年《黑天鹅》杀青宴的事。
那天在洛杉矶的酒店,她也喝了酒,不算多,足够壮胆。
她捧着他的脸,眼睛亮得像星星,脸颊绯红的表白了。
想到这里,刘艺菲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强作镇定,抬起下巴:“怎么,不能喝吗?庆祝一下不行吗?庆祝我拿到《超体》的女主,庆祝我们…一周没见面。”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的紧张。
“行,当然行。”姜宇笑,不再逗她,“不过你酒量不好,少喝点。我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把你背回去。”
“知道啦,就喝一点点。”刘艺菲伸出小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两人边吃边聊,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分享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琐碎,但温暖。
刘艺菲说,未来丈母娘亲给她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跑五公里,然后是一小时的瑜伽拉伸。
上午是三小台词,专门纠正她的发音和语调,还要背大量的专业术语。
下午是四小时的剧本研读,要分析角色,写人物小传,还要看吕克·贝松以前的电影,研究他的导演风格。
晚上还要练一个小时的武术基础动作。
“我妈说,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必须全力以赴,不能给你丢脸。”她叹口气,夹了块红烧肉,“我觉得我快被练废了。每天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阿姨是为你好。”姜宇给她夹了块鱼肉,剔掉刺,“《超体》的设定有很多生物、物理、哲学方面的专业术语。吕克·贝松导演对演员要求极高,你准备好了,拍摄时会轻松很多,也能更好地理解角色。”
“我知道。”刘艺菲点头,把鱼肉送进嘴里,“就是…有时候练到晚上,坐在书桌前看剧本,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口水流了一桌子,特别丢人。”
姜宇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那说明你真的累了。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刘艺菲喝了口汤,“对了,吕克·贝松导演下周来BJ,你会见他吗?”
“会,我亲自接待。”姜宇说,“要讨论拍摄细节,还有你在洛杉矶的集训安排。你可能要去法国待一周,进行排练。”
“真的?”刘艺菲眼睛一亮,“去法国?巴黎吗?”
“应该是巴黎,也可能去尼斯,吕克·贝松大本营在那边。”姜宇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一软,“怎么,想去?”
“想!”刘艺菲点头,“我以前去欧洲拍广告,都是匆匆忙忙的,没时间好好玩。”
“训练会很辛苦,可能没时间玩。”姜宇提醒她。
“我知道,就想想嘛。”刘艺菲笑,“能去法国工作,已经很开心了。对了,你会去吗?”
“会去几天,但不可能待一周。”姜宇说,“今年公司这边事情多,走不开。不过我可以抽空飞过去看你。”
“真的?”刘艺菲眼睛更亮了,“那说好了,你要来看我。”
“说好了。”姜宇握住她的手,“等拍完这部,给你放个长假,带你去度假,好好放松。”
“真的?”刘艺菲期待地看着他,“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马尔代夫?巴厘岛?或者欧洲深度游?你不是想去挪威看极光吗?我们可以去。”
“我想去挪威看极光,也想去瑞士滑雪,还想去意大利看古罗马遗迹……”刘艺菲掰着手指头数,像个在许愿的小女孩。
“好,都去。”姜宇一口答应,“你想去哪就去哪,我陪你。”
“那得花多少钱啊……”刘艺菲小声嘀咕,“我还是自己挣了钱再去吧。”
姜宇笑了,揉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你男朋友虽然不算世界首富,但带你环游世界的钱还是有的。不用你花钱,我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