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甜吗？”姜宇问。
“甜。”刘艺菲把糖兔子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姜宇也舔了一口，确实甜，甜到心里。
正吃着，姜宇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眼，还是王薇。
“接吧。”刘艺菲说，“肯定有事。”
姜宇接起来：“又怎么了？”
“姜总，抱歉又打扰您。”王薇的声音更疲惫了，“现在不只是国内公司，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的公司也打电话来了。还有……”
姜宇想了想：“告诉他们，追光欢迎合作，具体项目具体谈。让他们把项目资料发到公司邮箱，会有专人评估。”
“好的。另外……”王薇犹豫了一下，“媒体那边也爆了。新浪、搜狐、网易都发了头条，现在网上讨论得很热烈，贴吧和天涯上相关话题已经有几万条了。”
“讨论什么？”
“主要是讨论……哪个女演员能拿到女主角，哪个男演员能拿到男配角。”
王薇说，“网友列出了二十多个候选人，张子怡、李彬彬、范彬彬、周寻……还有景田。男演员那边，谢霆风、吴演祖、金城武、刘的华、梁吵伟……连陈到明老师都被列出来了。”
姜宇哭笑不得：“让他们猜去吧。对了，舆论导向要注意，别让事情失控。要引导正面，别演变成网络暴力。”
“明白，公关部已经在监控了。”王薇笑了笑说。
挂断电话，刘艺菲看着他：“又出事了？”
“没事，就是热闹了点。”姜宇接过她手里的糖兔子，帮她拿着，“走吧，前面有家奶茶店，我上学的时候常去。他们家的珍珠奶茶是全BJ最好喝的，至少我这么认为。”
“你还记得啊。”刘艺菲笑。
“关于中传的记忆，我都记得。”姜宇牵起她的手，“这里是我青春开始的地方。”
两人走进一家叫“避风塘”的奶茶店。
店面不大，很干净，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和拍立得照片，都是学生写的留言和合影。
有些已经泛黄，看样子贴了好几年。
姜宇点了两杯珍珠奶茶，少糖，去冰。
等待的时候，刘艺菲好奇地翻看着墙上的便利贴。
“你看这个：‘希望考研顺利，去北京大学！’——志向远大。”
“这个：‘张伟，我喜欢你，虽然你从来不知道。’——暗恋啊，青春。”
“这个更有意思：‘毕业后要成为中国的卡梅隆！’——导演系的吧？”
姜宇也凑过来看，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
奶茶好了。
两人拿着奶茶，走出店门。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西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课的学生们涌出来觅食，整条街顿时热闹起来。
刘艺菲忽然说：“姜宇，谢谢你今天陪我。”
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特别忙，一堆事等着你处理。但你放下所有事，陪我来这里，吃路边摊，喝奶茶，像普通情侣一样逛街。我特别开心，真的。”
“傻丫头。”姜宇揉揉她的头发，“工作永远做不完，但你只有一个。陪你的时间，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回母校看看，我也开心。这里是我的根。”
刘艺菲眼睛有点湿，赶紧低头喝奶茶。
两人继续逛着，买了个氢气球，买了串糖葫芦，还在一家旧书店淘到了一本绝版的《电影艺术》杂志，1985年的创刊号。
刘艺菲像个小女孩，看到什么都新奇，姜宇就跟在她身后，笑着看她闹。
.......
下午三点，姜宇把刘艺菲送回家后，还是去趟追光影业。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果然，一进办公室，蒋雪柔就拿着文件夹过来了，一脸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姜总，您可算来了。”她坐下，接过姜宇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半杯，“今天一整天，我接了三十二个电话，见了八拨人。嗓子都说哑了，中午饭都没吃。”
“辛苦你了。”姜宇在对面坐下，“都有哪些人？具体说说。”
蒋雪柔翻开文件夹，开始汇报：“国内的，华艺的王中俊、王中雷都来了，博纳的于东，中影的韩三平，上影的副总韩晓黎，西影的董事长延艺云，万达的叶宁，华策的赵依芳……基本上叫得上名字的影视公司都来人了。”
她顿了顿，继续：“国外的，韩国的CJ娱乐中国区总裁金成洙亲自来了，Showbox的代表，日本的东宝国际部部长山田一郎，松竹映画的制片人田中，新加坡星霖传媒的CEO，马来西亚Astro的高管……”
姜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出价最高的是哪家？”
“万达和CJ。”蒋雪柔说，“万达愿意溢价20%吃下剩下的所有份额，叶宁说可以一次性付清全款。CJ愿意溢价25%，而且承诺负责韩国和东南亚的发行，还愿意把他们在首尔的一个摄影棚免费给项目使用三个月。”
姜宇思考片刻：“告诉他们追光自己可以再让出15%，只留8%。”
蒋雪柔一愣：“姜总，咱们不是留了23%吗？怎么又让15%？”
“版权份额咱们留着，投资份额可以让。”
姜宇解释，“迪士尼这个项目，咱们主要的收益不在投资回报，在版权后续开发。电影上映后，衍生品、游戏、主题乐园授权……这些才是大头，收益稳定。投资份额让出去，换来现金和人情，还能绑定万达和CJ这样的地头蛇，不亏。”
“那给谁？”蒋雪柔问，“万达和CJ都想要全部。”
“一家一半。”姜宇说，“万达7.5%，CJ7.5%。溢价就按他们出的价，万达20%，CJ25%。但有个条件，万达要负责国内所有IMAX影厅的排片支持，至少要保证首周45%的排片率；CJ要负责亚洲其他地区的宣传发行，宣发预算不能低于200万美金。”
“好，我去谈。”蒋雪柔快速记录，“不过姜总，这样咱们自己就只剩8%的投资份额了，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姜宇摇头，“8%的投资份额，加上完整的版权权益，够了。你要记住，在这个项目里，追光扮演的角色不是简单的投资方，是资源整合者。我们的价值不在那点投资份额，而在我们能把中国资本、中国市场、中国演员，整合进好莱坞的工业体系里。这个能力，才是核心价值。”
蒋雪柔若有所思地点头：“明白了。那我下午就跟万达和CJ谈。”
“另外……”姜宇想了想，“放出风去，追光接下来还有项目。迪士尼的《创：战纪》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主菜。让那些没赶上的公司，下次早点。要模糊处理，别具体说什么项目，保持神秘感。”
“明白。”蒋雪柔笑了，“这是要钓鱼啊。”
“不是钓鱼，是给他们希望。”姜宇纠正，“做生意不能做绝，要留余地。这次没合作成，下次还有机会。把关系都断了，以后就没人跟你玩了。你放风的时候，可以私下跟几个重要合作伙伴透露，就说追光正在跟华纳谈一个更大的项目，预算可能到2.5亿美金。”
“真的？”蒋雪柔眼睛一亮。
“现在没有，但可以有。”姜宇笑，“华纳去年跟咱们合作《盗梦空间》很愉快，继续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回头让北美公司的大卫去接触，问题不大。”
蒋雪柔佩服地点头，姜宇的思路总是这么清晰，走一步看三步，既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又为未来铺好了路。
......
蒋雪柔又回来了，表情有点奇怪。
“姜总，楼下……来了一群演员。”
“演员？”姜宇皱眉，“什么演员？”
“很多。”蒋雪柔说，“有经纪人带着来的，也有自己来的。都说想见您，聊聊迪士尼项目的机会。我让保安数了数，得有二十多个……现在都在大厅等着呢。”
姜宇和蒋雪柔都愣住了。
演员直接找到公司来了？这还真是头一回。
“都有谁？”姜宇问。
“一线二线的都有。”蒋雪柔报了几个名字，“张子怡的经纪人来了，李彬彬的助理来了……周寻的经纪人，小燕子的团队，还有好几个年轻演员，张经初、黄生依....总之，现在楼下跟菜市场似的。”
姜宇揉了揉太阳穴：“这都什么事啊……”
“我去处理吧。”蒋雪柔站起来，“这种事您不适合出面，我去应付。就说角色已经定了，但以后还有机会。”
“好。”姜宇点头，“态度好点，别得罪人。给她们留点念想，就说追光后续还有项目，欢迎推荐合适的演员。”
蒋雪柔离开后，姜宇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果然，公司门口停了好几辆保姆车，有经纪人带着演员在等。
他叹了口气，这就是娱乐圈。
一个机会，就能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平时高高在上的明星，在真正的资源面前，也得放下身段，亲自上门。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僧多粥少，机会难得。
谁都想往上爬，谁都想出人头地，谁都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刘艺菲。
“姜宇，你看新闻了吗？”她的声音有点着急。
“什么新闻？”
“网上爆出来了，说景田拿迪士尼女主角，是花了500万美金买的。”
刘艺菲语速很快，“现在网友都在骂，说资本操控，说景田不配，说娱乐圈黑暗。骂得可难听了，还有人把以前景田的资源都扒出来，说都是买的……”
姜宇眉头一皱：“消息怎么走漏的？知道具体金额的没几个人。”
“不知道，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刘艺菲说，“连付款方式都说对了，说是什么‘国际推广资源置换费’。甜甜给我打电话，都哭了，说现在都不敢上网，手机都关了。”
“我知道了。”姜宇沉声道，“这事我来处理。你安慰安慰景田，让她别担心。”
挂断电话，姜宇立刻打给蒋雪柔：“雪柔，立刻让公关部开会。网上关于景田的负面消息，马上处理掉。查查消息源是谁泄露的，查出来严惩。”
“明白。”蒋雪柔说，“我马上去办。不过姜总，这种消息一旦传开，很难完全压住。”
“压不住也要压。”姜宇语气严厉，“这不是简单的八卦，这是商业机密泄露。查，一查到底。”
一小时后，追光影业的官方网站发布声明：
“关于近期网络上流传的‘迪士尼项目选角存在交易’等不实言论，我司严正声明：所有合作均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所有演员选拔均经过专业评估和严格流程，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对于恶意散布谣言、损害我司及合作伙伴名誉的行为，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同时，几个爆料最凶的大V账号被封，相关帖子被批量删除。
舆论已经发酵，压是压不住的。
网友们在其他话题下继续讨论，用各种隐晦的方式表达不满：
“懂的都懂。”
“没背景没资本，再努力也没用。”
“500万美金，真是下血本啊。”
姜宇看着这些评论，脸色阴沉。
他不在乎网友怎么说，他在乎的是谁，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知道具体金额的，只有追光、星光灿烂、光线、音黄、迪士尼几方的高层。
迪士尼那边不可能说，追光这边他信得过，那就只有……
他打给陆政。
电话接通，陆政的声音有点虚：“姜总……”
“陆总，网上的消息，你知道了吧？”姜宇直接问。
“知、知道了。”陆政说，“我正在查，看是谁泄露的……可能是财务那边，或者法务……我也没想到会传出去……”
“不用查了。”姜宇冷冷地说，“除了星光灿烂的人，还有谁知道具体金额？陆总，这种事传出去，对景田、对项目、对所有参与方都没好处。”
“姜总，对不起，真对不起。”陆政赶紧道歉，“是我管理不善，我一定严查，给您一个交代。”
“不用给我交代。”姜宇说，“给景田一个交代吧。她现在被网友骂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承受得了这种压力吗？”
“知道知道，我正在想办法公关，已经联系了几家媒体……”
“这事到此为止。”姜宇打断他，“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负面消息。如果再有一次，星光灿烂以后就别想参与追光的任何项目。我说到做到。”
“明白，明白！”陆政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挂断电话，姜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娱乐圈，名利场。
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无数的算计、交易、博弈。
每个人都想往上爬，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的利益，同时窥探别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