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至上。”
“可恶的茹达人,赶紧滚出我们的家园!”
……
压了太久的悲愤、失去亲人的痛苦、被污蔑被抛弃的屈辱,这时一下爆开。
幸存的人们,不管老少,不管伤多重,都站起来,或者摇晃着向前,发出怒吼。
他们捡起身边的碎石头、断木棍,甚至空着手,朝茹达士兵那边涌去。
那不是有组织的冲锋,是绝望到底之后本能的反抗。
艾达被这突然的暴动惊得退后半步,接着,羞恼和怒气盖过了最初的错愕。
这些在他眼里本该乖乖接受拯救的人,竟敢反抗,还敢拿石头扔他。
“镇压。”
艾达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他彻底撕掉了假装的和气,“这些人都是顽固不化、和恐怖组织、和恶魔勾结的恐怖分子,抓住他们,如果激烈反抗,必要时,允许当场击毙!”
“是!!!”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茹达特种部队马上行动。
前排士兵收起枪,拿出警棍或戴上战术手套,组成人墙,想用武力驱散制服冲过来的人群。
棍子打在肉体上的闷响、痛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伊德冲在最前面,他想用身体撞开一个士兵,但立刻被另外两个士兵用钢棍打中背和大腿。
剧痛让他踉跄跪倒,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染脏了他破烂的衣服。
衣服被扯裂,露出下面青紫的伤。
但他还瞪着发红的眼睛,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含糊地骂着。
艾达看着混乱的场面,尤其是那个扔石头、现在还在反抗的青年,心里那点因为顺利接管而有的得意全没了,只剩下被冒犯的怒火和隐约的急躁。
事情不该这样,这些低贱的异端难民应该跪下求饶,求着他们给予人道救助和食物才对。
“顽固不化。”
艾达彻底没了耐心,他抢过旁边士兵的一支突击步枪,枪口对天,扣下扳机。
“哒哒哒——”
枪声压过了现场的吵闹。
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艾达放下枪,声音冰冷,透过扩音器,带着残忍的决定,“算了,既然他们坚持背弃唯一的真神,坚持和黑暗一边,那他们就不再是值得救的迷路羊,而是必须清除的异端和脏东西……”
然后他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执行命令,清理这片父神应许之地上不属于茹达的垃圾,所有抵抗者,当场击毙。”
“是。”
两千名特种部队成员齐声回答,声音冷酷整齐。
瞬间,所有朝下的枪口一齐抬起,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手无寸铁、伤痕累累的轧扎难民。
队形快速调整,从驱散变成歼灭。
伊德看着那些冰冷的枪口,看着艾达没有表情的脸,心像被冰水浸透。
他知道,下一刻,金属风暴就会把他们全部撕碎。
“真神!你在哪!”
有人发出绝望的哭喊,有人瘫在地上。
“真神至上!!!”
但也有人,包括伊德身边几个同样伤重的青年,眼里冒出最后疯狂的光,吼叫着,竟然想用身体扑向最近的士兵。
“砰——砰砰砰——!!”
枪响了!
不是单发,是密集的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轧扎青年身体猛地一震,血花从他们胸前、腹部炸开,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重重倒地。
“不。”
伊德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睁睁看着同胞倒下。
极致的愤怒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嘶吼着,“你们这些屠夫,刽子手!真神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你们的暴行,一定要还!”
艾达冷漠地看着他,像看一只狂叫的野狗。
“你们的真神。那不过是假的偶像,软弱人的寄托。”
他冷笑着说道,“只有我们信的父神,才是真实、最高的存在。”
他挥手向下劈,像断头台的刀落下,“结束这出戏吧!开火!”
更多枪口喷出火,子弹的呼啸汇成死亡的曲子,朝伊德和聚在一起的难民们罩过去。
伊德闭上眼睛,不是等死,是把最后的念头投向看不见的地方。
真神啊……如果您真的在,如果您看见您子民受的苦,给我力量……
什么力量都行……让我报仇……让这些侵略者付出代价!
我什么都可以!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就在他以为子弹要打穿身体的瞬间,他的手掌碰到某个冰凉、坚硬、有奇怪纹路的东西。
好像凭空出现。
同时,一个声音丝毫毫无感情地响起,“交换吗。”
伊德猛地睁眼,还没看清手中是什么,也没明白那声音的意思,甚至没感觉到预想的疼痛。
时间像被切掉了一格。
前一瞬,子弹的轨道清晰,死亡的阴影就在眼前。
下一瞬,上百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又像撕裂空气的闪电,突然切进广场,横在轧扎难民和茹达士兵的射击线路之间。
“叮叮当当——噗噗——
金属碰撞声、子弹打进泥土或障碍物的闷响杂乱响起。
预想中血肉横飞、惨叫连天的场面没出现。
伊德和他身后的难民们呆呆站在原地,身上没有新伤,只有劫后余生的冷汗瞬间湿透衣服。
而广场对面,艾达和他手下的茹达特种部队士兵们,集体陷入短暂的呆滞和瞳孔收缩的震惊。
在他们和轧扎难民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队队人马。
这些人蒙着脸,只露锐利的眼睛,头上统一缠着象征芭乐抵抗运动的绿色头带。
他们装备不同,有的拿改装过的步枪,有的握砍刀或简陋爆炸物,但动作极快,出现的位置正好挡住大部分射击线路,并且立刻找掩护或准备反击。
为首的一人,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
他蒙着脸,冰冷的目光越过广场,直接盯住指挥车旁的艾达·列维,然后冷冷说道——
“茹达人!该为你们欠的血债,付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