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小时后。
夜色渐深。
然而茹达国圣城内，官方机密大楼附近快速驶来车队，护送着大人物们来到大楼前。
十几个茹达官方的大人物快速进入大楼，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会议室里没有窗户，光线来自嵌入天花板的柔和灯带，照亮了那张长长的会议桌和围坐其旁的每一个人。
此刻的气氛可谓是相当沉重，来者都没有说什么。
在座的都是茹达国的最高层，总统坐在主位似乎一如往常，然而他今日前才在世界面前宣布了反击，如今比起电视上看来，却是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的左手边全都是茹达国防部的大人物。
此外，还有几位内阁关键部门的部长，以及情报机构的负责人。
阿卡多如果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些人其中大多数都是他那天隔着屏幕见过的。
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所有人的脸色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脸色当中同样是掩饰不住的不安。
他们显然都提前收到了一些消息，内容足以让他们放下手头一切，以最快速度聚集到这里。
总统环视了一圈，见人已到齐，便直接开口道，“人既然到了，我们的会议直接就开始吧。”
他没有任何开场白，甚至没有提及会议的主题，直接对旁边的技术官员点了点头。
另外一个国防部的老人接过话头，也是直接说道，“多余的话先不说，我们先来看一段……前线的画面。”
“这是大约三小时前，由前线行动部队一名士兵的随身便携记录设备传回的最后影像片段。经过技术处理，已经同步到各位面前的设备。”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所有人桌面上面前的平板屏幕同时亮起，开始播放同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一开始的画面有些摇晃，伴随着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和颠簸的声响。
视角似乎是从车内副驾驶或后排座位拍摄的，镜头对准了前方。
这是茹达特种部队士兵的随身录像设备，平时都是为了确保确定士兵们的人身安全，或者是在事后确定意外发生的原因的。
很快，画面里出现了艾达·列维的侧脸。
他坐在驾驶员旁边的位置，穿着作战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前方。
下一刻，艾达的声音从记录设备的麦克风里传出，带着些微电流杂音，但很清晰，“到轧扎了，所有人下车。”
车辆停下，画面随着拍摄者下车而晃动，接着稳定下来。
镜头扫过四周，可以看到多辆茹达的军用车辆和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展开、布防。
背景是轧扎城的残破景象，以及更远处，那些蜷缩在废墟边缘、或站或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轧扎难民。
他们的眼神，透过屏幕，依然能让人感到麻木、惊恐，以及深藏的仇恨。
视频继续播放。在场的茹达高层们看到了艾达拿起扩音器喊话，看到了那个名叫伊德的青年扔出混凝土块，看到了难民们从麻木到爆发的反抗过程。
他们也清楚地听到了艾达的命令，从最初的镇压，到后来的就地击毙，以及最后那冷酷的所谓清理这片父神应许给茹达人之地上的异端。
观看这段视频时，围坐在会议桌旁的这些大人物们，脸上并未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他们都是面无表情，最多也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甚至有几位鹰派人物还有些不满，觉得艾达应该一开始就选择击毙这些异端。
对于艾达下令射杀平民的举动，在他们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或许在这些高层心中，那些轧扎人确实如同艾达所说，甚至还不如艾达所说，他们根本不算人，而是盘踞在这片父神给他们茹达人应许之地上的污秽和异端，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物。
至于……仁慈？
那是对待同胞和顺服者的，不是给这些信仰异神、冥顽不灵的敌人的。
让他们神色变化、并最终齐聚于此的，显然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视频还未播放到关键部分，但他们都已从先前的简报中知道了大概。
有人心中暗自猜测，是不是在艾达处理后续时，那些绝望的轧扎人中，有人使用了贝黑莱特，当场堕落成了使徒？
这倒是一个合理的推测。
毕竟，极致的绝望正是召来那种邪恶石头的温床，也是催化使徒诞生的最佳条件。
但这个推测并未引起他们太大的恐慌。
因为，使徒的出现和应对，早已不是无法理解的未知恐怖。
自岛国枪之使徒、淤泥使徒事件，到欧洲血之使徒阿卡多制造的伦敦惨案，人类，尤其是掌握着权力和资源的上层，都已经对这类超自然存在有了相当程度的研究和认知。
其中一个重要的共识就是，新生的使徒，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战胜。
确实，常规的子弹和小口径武器可能难以立刻有效阻止某些使徒，比如岛国的淤泥使徒。。
但除非是那种极其特殊的类型，大部分新生使徒，其哪怕庞大的躯体，依然能被足够强大的火力所破坏、撕裂。
榴弹炮、火箭弹、重型机炮、乃至航弹和导弹……这些现代军事武器所携带的动能和爆炸威力，足以在第一时间将一个新生的、尚未成长起来的使徒炸得四分五裂。
虽然根据已知情报，使徒或许无法被人类彻底杀死，但将其物理形态摧毁到无法行动、无法继续散播恐惧和制造破坏的程度，在军事上就已经算是解决了危机。
至少，能为后续更专业的处理赢得时间。
即便是达到了“缔约种”级别的使徒，只要还未晋升到更可怕的“显化种”或更高阶位，人类军队凭借优势火力和组织度，依然有很高的概率能将其重创甚至暂时瘫痪。
简单来说，一个刚刚诞生的使徒，更像是一头拥有了特殊能力的、强大的野兽。
它或许力大无穷，或许速度奇快，或许拥有某种诡异的概念力量，但它初期往往被本能和生前最强烈的执念所驱使，行事直接且缺乏深谋远虑的战术思维。
它会像一个显眼的目标，在现代化的侦察监控体系下迅速暴露。
而对付一头野兽，尤其是暴露在开阔地带、可以被火力覆盖的野兽，装备精良的现代军队有的是办法。
茹达军队对此并非毫无准备。
他们在计划这次行动时，就已经将“可能诱发使徒诞生”列为潜在风险之一，并制定了相应的预案。
前线部队配备了重火力，空中支援随时待命，后方更有战略级别的打击力量作为后盾。
他们甚至不无冷酷地想过，如果真的出现了使徒，正好可以借机向世界展示茹达国不仅有能力清除人类恐怖分子，也有能力对付超自然恐怖威胁，进一步巩固其行动的正义性和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