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宿渊缓缓补充道,“……法兰西王国从此陷入沉沦,被英格兰人所统治,民众遭受更深的苦难和欺辱。”
“不!!!不能这样!!!”
贞德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悲痛大喊,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刚才那画面中自己的陨落、皮埃尔绝望的呼喊、联军崩溃、国王可能遇害、法兰西彻底沦陷的场景,瞬间让她悲痛不已。
其实她的陨落,她的死亡,都不会让她感觉到什么。
毕竟这就是她的宿命,她的宿命本来就是生于烈火,死于烈火的。
她本就不惧死亡,不惧这样的牺牲了。
所以她最后的死亡,她丝毫不在意。
可法兰西的沉沦、民众的苦难,这样的结局却是她无法接受的!
那种刚刚升起的自豪和满足,瞬间被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悲痛和深深的后怕。
如果那就是她坚持现在出兵的结局,那她岂不是成了害死同伴、葬送法兰西最后希望的罪人?
宿渊默默地看着情绪近乎崩溃的贞德,任由她沉浸在那种巨大的打击中片刻。
然后,他才轻轻挥手,让残留的画面波动彻底归于平静,只留下天国永恒的金色光辉。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贞德,这就是你如果现在就去驰援法兰西,所可能面临的结局。”
贞德心里再度咯噔一下。
“你的力量,你们整体的力量,还不足以正面击败那位执掌死亡的使徒,更无法抗衡他们联合起来的锋芒。”
宿渊继续平静地说道,“过早地显露,执着于取得几场看似振奋人心却无关最终大局的胜利,吸引了敌人全部的注意力和恨意,最终被优势兵力围剿,这就是你们将要付出的代价。”
他这番话,并没有欺骗贞德。
这确实是如果贞德没有他的干预和劝说,凭借一腔热血和现有力量强行突围并介入法兰西战局后,最有可能走向的结局。
正如之前所说,幽界的历史当中是有修正力这个说法的。
而宿渊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在这个世界当中,只有他才是唯一存在的。
他既是一,也是全,过去没有第二个他,未来也没有。
当他回到过去,哪怕是回到自己曾经降临过的过去,他都会是那个唯一的宿渊。
但像使徒,哪怕是吉舍和康拉德,他们回到过去,就会出现已经成为神之手的他们,以及过去没有成为神之手的他们这样区分的有些许不同的存在。
宿渊则是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这也就只有他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怎么做。
所以接下来还没发生的事情当中,宿渊没有决定做出劝说贞德的事情之前,原来的历史当中,就变成了贞德接下来没有再能见到宿渊,无法再度来到天国,也没有再得到宿渊的劝说。
因此她便认为这其实是宿渊暗示她时机已到,接下来的路要她自己走,然后带兵突围,便发生了后面如贞德所见到的未来。
她或许能取得短暂辉煌,但必然会引起英格兰和勃艮第高层的极端重视,招致毁灭性打击。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早有预谋的围剿下,她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尤其是急于战斗的贞德,没有继续接受特训,她的力量是绝对不足以和那位掌握死亡的黑太子抗衡的。
只是……宿渊其实没有给贞德看更后面的画面。
在那样的结局之后,虽然贞德战死,法兰西大军覆灭,查理七世也遇害,英格兰看似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但战斗的惨烈同样会让英格兰一方付出巨大代价,死亡使徒和他的死亡骑士直接和尤利安努斯及其十三科的使徒几乎全部同归于尽了。
而贪婪使徒、枷锁使徒、烙印使徒、罪之使徒等也大概率会在乱战中陨落,和爱德华、尤利安努斯一样回归幽界陷入漫长的沉眠。
因此英格兰会因为惨胜而内耗加剧,迎来了久违的内外动荡。
毕竟没了死亡使徒和死亡骑士的绝对压倒性力量,他们对于内部民众的不满是无法彻底镇压的,远处更是还有更多于英格兰而言强大的敌人。
然而法兰西民族的抵抗意志不会完全熄灭,尤其是在贞德的帮助下,法兰西民族的意志已经形成。
可以说无论是原来的历史当中,还是如今的历史当中,法兰西民族真正形成的原因,就是因为贞德。
毕竟本来就有个说法是,法兰西是在女人和矮子手里才能被拯救。
所以在两百年后,法兰西能趁着英格兰的内忧外患,重新崛起,恢复故土。
但那将是极其漫长且充满变数的过程,对于此刻的贞德和当下的法兰西而言,和彻底的失败并无本质区别。
贞德并不知道这些后续。
不然她绝对还是可以承受,且充满欣慰的。
她沉浸在刚才那真实而惨痛的预言画面带来的巨大冲击中,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之前的自信和冲动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无力感。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无法接受的是法兰西王国的惨败和民众陷入到无尽的苦难当中。
“那……父神……”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宿渊,“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帮助法兰西,抗衡那些英格兰人?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肆虐吗?”
宿渊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是看到了更加久远的未来。
他轻声说道,“答案在……两年后。”
“两年后?”
贞德怔住,再度问道。
“是的,两年后。”
宿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贞德身上,“两年后,法兰西王国将遭遇一场真正关乎其最终命运的劫难,那将是英格兰和勃艮第倾尽全力、意图一举彻底扼杀法兰西反抗力量的决战。”
“他们将会因为之前的顺利而逐渐掉以轻心,将大部分精锐和注意力投向那个最终的目标。”
他稍稍停顿,让贞德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继续说道,“而那个时候,才是你,贞德,带领栋雷米拉皮塞勒的大家突出重围,作为一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奇兵,出现在战场上。”
“然后经过两年更刻苦的训练和信仰的积累,那时的你,将拥有远超现在十倍的力量,对圣剑和圣印石的运用也将达到新的境界。”
“你们的突然出现,将能重创那些因孤注一掷而暴露弱点、防备松懈的敌人,一举扭转法兰西王国持续多年的颓势,为最终的胜利奠定最关键的基础。”
两年后的她,将是现在十倍的力量?
两年后法兰西将面临决定命运的终极劫难?
而她,将在那一刻作为奇兵,一举扭转乾坤?
宿渊的话语,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投下了一道强烈的光。
尤其是这话出自她信仰的、全知全能的父神之口,这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贞德眼中的迷茫迅速被新的希望和坚定所取代。
如果现在的出击是送死和导致失败,那么听从父神的指引,耐心等待并积蓄力量,在两年后那个决定性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显然是更明智、更符合神意的选择!
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眼眸中重新燃起火焰,这一次,火焰中少了盲目的冲动,多了沉淀后的决心。
“我明白了,父神!”
贞德的声音恢复了清澈和力量,带着虔诚和十足的信任,“贞德愿意完全听从您的旨意!”
“我们会继续留在栋雷米拉皮塞勒,加倍刻苦地训练,积蓄力量,等待两年后那个神圣的时刻到来!届时,我必将带领大家,完成您赋予的使命,拯救法兰西于危难!”
看到贞德迅速从打击中恢复,并如此干脆地接受了新的安排,宿渊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我的孩子。那么,暂且将愤怒和急切沉淀为力量吧。”
宿渊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接下来,开始你今日的训练,在你对红莲圣剑现有力量掌握尚可的基础上,今夜,我将引导你感受它更深一层的潜力……”
“……如何将你纯净的信仰之力,不仅化为火焰和愤怒,更能形成一种庇护和净化的领域,在你和战友的周围,暂时驱散邪恶的侵蚀,增强彼此的信念和力量……”
他开始详细讲解,贞德立刻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聆听,将宿渊的教诲刻入脑海。
讲解完毕,宿渊示意,天国高处那些盘旋的天使再次降下,再度如同潮水般向贞德涌来。
贞德握紧红莲圣剑,眼中再无彷徨,只有对力量的渴求和对两年后那场神圣之战的坚定信念。
“得罪了!天使们!”
她娇喝一声,迎了上去,身形在金色光辉和天使的扑击间灵活穿梭,剑光和火焰交织,开始了新一轮的严酷磨砺。
宿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在天使围攻中身影越来越迅捷、技艺越发高超的贞德,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