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莫兹。”
听到这话的那边的拉贝顿时对着话筒,也尽量亲近地说道,“我记得这件事,怎么,那你是就打算过来游览一番吗?”
布吕歇尔伯爵顿时笑着说道,“哈哈,不是近期,拉贝主教,我现在已经下了飞机了,刚到罗马,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教廷国了。你看,我这不就立刻向你报到了吗?”
拉贝顿时感到一阵头痛和无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在最忙乱、最心烦意乱的时刻,这位大人物突然就到了。
他不在教廷,教皇和大部分主教也都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但他不能,也不敢直接拒绝或表现出不耐烦。
布吕歇尔伯爵其无论是家族还是本人的影响力,在欧洲当中都是十足的,且布吕歇尔伯爵是如今这个时代都少有的虔诚信徒。
在恶魔灾害没爆发出来,让民众们知道恶魔是真实存在之前,布吕歇尔伯爵每年都会向教廷国捐献大笔钱财。
即便是如今恶魔灾害爆发后,布吕歇尔伯爵向教廷国捐献的钱财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拉贝可不敢得罪这位金主。
“哦……我的老友,你来得可真够快的。”
拉贝努力让自己显得是那么惊讶,随即转为带着歉意的无奈,“但实在是……太不巧了,我这边正好有些紧急事务,此刻人不在教廷国内,恐怕无法亲自接待你了。”
“啊,这样吗?”
布吕歇尔伯爵的声音里透出些许失望,但很快又理解地说,“没关系,公务要紧,只是我们这趟行程安排得比较紧,你看……”
拉贝迅速思考着。
布吕歇尔伯爵亲自前来,还提前打了招呼,若让他白跑一趟或受到冷遇,绝对不明智。
他立刻想到了被留在教廷的阿尔贝托枢机主教。
阿尔贝托虽然年轻,资历尚浅,但地位足够,而且其实他们关系不错,而且阿尔贝托一直以来都像是个可靠且不会多问的人选。
“这样吧,我亲爱的莫兹。”
拉贝用更亲昵的口气说道,试图弥补无法亲自接待的歉意,“我立刻打电话给阿尔贝托枢机主教,他如今在教廷内,我会拜托他代我接待你们。阿尔贝托主教为人谦和热忱,一定会让你们感到宾至如归的。”
布吕歇尔伯爵显然对这个安排感到满意。
毕竟接待他们的同样是位教廷的枢机主教,能有足够的权限和学识帮助他们。
“那真是太好了!”
布吕歇尔伯爵颇为礼貌地回复道,“麻烦你了,拉贝主教,也请代我向阿尔贝托枢机主教问好,就说布吕歇尔叨扰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拉贝又寒暄了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祝你们在教廷国有一段愉快的时光。”
结束通话后,拉贝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然后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阿尔贝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阿尔贝托的声音,“拉贝先生?你们那边……事情还顺利吗?”
“嗯……有些复杂,回去再细说。”
拉贝苦笑着,含糊地应道,“阿尔贝托,有件小事需要立刻拜托你。”
“请讲。”
阿尔贝托不在意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的老朋友,法兰西的布吕歇尔伯爵,他带着一位同伴,大概半小时后就会抵达教廷国进行拜访。”
拉贝接着便说道,“但我此刻无法返回,这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想请你,以枢机主教的身份,代表教廷接待一下他们。”
“布吕歇尔伯爵是我们重要的朋友,在世俗社会很有影响力,此行可能也有些……嗯,学术或文化上的交流意向。”
拉贝仔细地交代着,“务必招待周到,满足他们合理的参观或会谈请求。”
阿尔贝托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
被留在教廷处理日常事务,他本就有些失落和边缘感,此刻接到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接待任务,虽然有些意外于布吕歇尔伯爵的突然到访,但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我明白了,拉贝枢机。”
阿尔贝托顿时说道,“请你放心,我会妥善接待布吕歇尔伯爵和他的同伴,不会怠慢我们的客人。”
“太好了,阿尔贝托,那就拜托你了。”
拉贝放下心来,最后挂断了电话,“详细情况我晚些再和你沟通。”
而此刻在教廷国的阿尔贝托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窗外圣彼得广场上稀疏的人群。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枢机主教常服,心中开始思考该如何接待这位突然到访的、重要的法国伯爵及其同伴。
……
可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茹达国,圣城。
这个茹达人流浪千年后重新兴起的国度,靠着美利坚这位共轭父子关系的盟友帮助,把他们心心念念的圣城也实际控制回来了。
同时靠着茹达人引以为豪的商业天赋,不得不说将这座圣城也建设得有模有样。
圣城的国际机场就是很典型的例子,这个两用机场年客流量高达2080万,在沙漠地区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但圣城国际机场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机场的一处专用停机坪被提前清空,周围增加了不少安保人员。
他们穿着茹达军方的制服,表情严肃地站在警戒线外,目光不时扫向天空。
远处,一架机身喷涂着茹达军方标志的大型运输机正缓缓降低高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飞机的型号看起来有些特殊,不像普通的军用运输机,机翼和尾翼的设计都显得更为厚重,似乎在内部进行了不少改装。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被清空的停机坪中央。
引擎的轰鸣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空调系统运转的低沉嗡嗡声。
舱门缓缓打开,舷梯自动放下。
最先出现在舱门口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的男人。
最让人瞩目的是……他的脸庞异常俊美,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在阳光的直射下仿佛泛着某种莹润的光泽。
他的出现甚至引得四周不少的游客侧目。
他站在舱门口,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室外强烈的光线,然后才迈步走下舷梯。
跟在他身后的是另外几个人。
有男有女,穿着风格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有着同样苍白的肤色和某种超越常人的精致容貌。
他们沉默地跟在俊美男人身后,似乎是俊美男人的奴仆。
停机坪周围,那些原本站得笔直的茹达军方人员明显紧张了起来。
握着枪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尽管上级已经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但面对今天这些特别的存在,本能的恐惧仍然难以完全抑制。
俊美男人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走下舷梯后,甚至还颇有闲情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机场景色,嘴角带着一抹灿烂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吹过,扬起了他额前的发丝。
不远处,一个正在执行地勤任务的茹达女孩恰巧抬头,目光与阿卡多对上。
那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机场工作人员的制服,手里还拿着记录板。
在看到阿卡多面容的瞬间,女孩明显怔住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被眼前这张超越想象的俊美脸庞震慑住了,连手中的记录板都差点滑落。
男人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对着女孩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而优雅,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女孩的脸更红了,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抓紧记录板,转身匆匆走开,差点撞到旁边的行李车。
男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然而就在这时……
从停机坪的各个方向,更多的茹达军方人员出现了。
他们穿着全套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行动迅速而有序,很快就在阿卡多及其随行人员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人数至少有三十人,所有人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抬起对准,但那戒备的姿态已经足够明显。
机场其他区域,一些旅客和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人们好奇地张望着,窃窃私语声响起。
有些人拿出手机想要拍摄,但立刻被附近的安保人员制止。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大事。
男人身后的那几名随从微微动了动,似乎准备做出反应。
但那个俊美的男人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他本人则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甚至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微笑,仿佛周围这些全副武装的军人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布置。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包围圈分开了一个缺口。
一个穿着茹达军高级军官制服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挺拔,脸上线条相当硬朗,步伐雷厉风行,肩章上的军衔显示他的地位不低。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副官,同样神情严肃。
军官径直走到男人面前大约三米处停下,目光直视着这位苍白俊美的来客。
“阿卡多先生……”
军官的声音干脆利落,“我是艾达·列维,茹达国防军特别行动指挥部负责人……久等了,接下来请跟我走吧。”
阿卡多闻言,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然保持着高度戒备的茹达军人。
他的笑容里多了些许玩味。
“艾达先生。”
阿卡多轻笑一声,“这貌似不是待客之道吧。”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艾达脸上,语气依旧平和,但却是多了些许冷意,“毕竟要知道……这次可不是我不请自来的,而是你们……请我来的。”
艾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实际上他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是的,阿卡多先生,您说得对。”
他却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无奈,“但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请您理解,您的……身份特殊,必要的安全措施是不可避免的。”
阿卡多静静地看了艾达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然后,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依旧很轻,却让四周那些茹达的精锐们心头一慌。
“好吧……”
阿卡多嗤笑着说道,,“那就不怪你们了,带路吧,先生们。”
艾达明显松了口气,虽然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肩膀细微的放松还是被阿卡多捕捉到了。
艾达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带领着阿卡多及其随从朝着停机坪外等候的车队走去。
包围的军人们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保持着阵型,护送着这一行人走向车队。
周围的旅客和工作人员被完全隔开,只能远远地看着这奇怪的一幕,一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带着几个同样苍白精致的随从,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簇拥下离开。
车队由五辆黑色的防弹SUV组成,车窗玻璃都是深色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
艾达亲自为阿卡多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阿卡多毫不在意,直接优雅地坐了进去。
他的随从们则被安排在了前后两辆车里。
艾达坐进了副驾驶座,车队随即启动,平稳地驶离了停机坪,穿过机场内部道路,最后驶出了机场大门,汇入圣城繁忙的街道。
车内,阿卡多并没有像艾达预想的那样沉默或质问。
相反,他显得颇为自在,甚至伸手按下了车窗的控制钮。
防弹玻璃缓缓降下,温热干燥的空气立刻涌进开着空调的车厢,还带着圣城特有的茹达传统香料的味道。
艾达从副驾驶座回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阿卡多已经将视线投向窗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阿卡多确实是在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队正行驶在圣城的一条主干道上。
街道两旁是典型的沙漠地带建筑风格,石头砌成的房屋,拱形的门窗,许多建筑的墙壁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褐色。
远处,可以看到圣城老城的轮廓,那些古老的城墙和尖塔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街上行人不少,有穿着传统长袍的当地人,也有明显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车辆在不算宽阔的街道上缓慢行驶,不时有摩托车从车缝中穿梭而过。路边的集市传来嘈杂的叫卖声,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香气和香料的味道。
阿卡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眸深处充满了某种虔诚的意味。
毕竟……无论成为使徒前还是成为使徒后,他都是一位虔诚的父神教信徒,可他从来没有来过这座圣城。
在他的时代,当他还曾是瓦拉几亚的弗拉德三世时,这座圣城早已落入了阿拉伯人的掌控之中。
十字军东征的浪潮早已退去,圣城对于欧洲的父神徒来说,是一个遥远而不可及的梦想。
他当时身为一方领主,既要对抗奥斯曼帝国的扩张,又要应对欧洲内部的政治博弈,自然不可能千里迢迢前来此处朝圣。
后来,他成为了血之使徒,获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但同时也被困在了欧洲的纷争与猎杀之中。
十三科的追捕、教廷的敌视、以及其他使徒之间的博弈,让他始终没有机会踏足这片土地。
所以此刻,看着这座在父神教经典中被反复提及、被无数信徒视为最神圣之地的城市真实地呈现在眼前,阿卡多心中确实涌起了一些情绪。
他在悲惨的人生当中最终选择成为了一名虔诚的父神教信徒,而最后所幸的是他信仰的这位存在也没有背弃他,而是赐予了他重生和复仇的力量。
甚至他作为使徒,还获得了不老不死不灭的能力。
哪怕是他被十三科杀死一次,他也能在长眠中再次醒来。
所以他对那位存在的信仰依旧是无比虔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