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神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惊世骇俗的提议,或者听到了,却只当做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紊乱,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堂门内的阴影中。
这时……无形的束缚才悄然消失。
格里高利三世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他拿出了他和教廷自认为所能给出的最高价码,却连让对方回一下头都做不到。
这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拒绝,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人感到绝望和无力。
他们只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教堂大门,仿佛望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各位……请回吧。”
过了一会儿,几名身穿黑色苦修袍的十三科成员无声地出现在他们身边,表情平静,伸手做出了“请离开”的手势。
态度礼貌,却冰冷疏远。
大不列颠女王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中的惊慌和懊悔,此刻也蔓延开来。
她原本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牵线搭桥,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僵局,里昂神父的态度竟如此决绝。
本以为此次不成,里昂神父也不会迁怒于她,会给她几分面子。
可现在来看,里昂神父是真的不会顾及她的身份。
她现在最害怕的,是里昂神父因此迁怒于她,迁怒于大不列颠。
而仔细想想……
在如今这个使徒横行的时代,十三科和里昂神父几乎是欧洲乃至世界最后的盾牌和利剑。
说难听点,现在就是他们这些国家元首有求于里昂神父和十三科,里昂神父给她面子那就只是给她面子而已。
但……不给他们面子,他们又能怎样?
就像是美利坚一样,就算美利坚不给他们这些所谓欧洲盟友面子,他们都不可能怎么样的。
最多发个所谓的联合声明嘛。
但是声明什么的有什么用?
仔细想想,伦敦的危机犹在眼前,若非里昂神父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因为今日之事恶了这位当世圣徒,未来大不列颠再遭遇劫难,她和大不列颠将何以自处?
一股凉意从她心底升起,让她甚至不敢去细想。
最终,在这片压抑的沉默和十三科成员无声的护送下,女王一行人,连同神情灰败的格里高利三世等教廷高层,不得不踏上返程的路途,离开了这个简朴却让他们感到无比沉重和挫败的小镇。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在意大利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到达通道里,高文被空乘人员轻声唤醒。
短暂的飞行确实如预计一样,从巴黎到罗马,即便算上起飞降落,整个航程也不到两个小时。
差不多就是上飞机后和布吕歇尔伯爵聊了会儿天,稍稍闭目养神了片刻,目的地便已抵达。
机舱外罗马的阳光有些耀眼,与巴黎的阴郁灰暗截然不同。
高文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太阳穴,睡眠稍微驱散了他心中的疲惫感。
他跟着布吕歇尔伯爵走下飞机,穿过繁忙的机场大厅。
布吕歇尔伯爵行事周密,早已安排妥当。
两人刚走出抵达出口,一名穿着得体、司机模样的人便迎了上来,恭敬地接过他们简单的行李,引导他们走向机场外等候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
“我们先去酒店稍作安顿,换身衣服。”
坐进舒适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布吕歇尔伯爵看了一眼腕表,对高文说,“拜访教廷,尤其是进行我们这种目的的拜访,衣着上还是正式些好。”
他语气平稳,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至于进入教廷国的事宜,你放心,我已经提前打点好了。”
说着,布吕歇尔伯爵拿出了手机,一边示意司机可以出发前往预订好的酒店,一边开始拨号,“我现在就联系我在教廷国的老朋友,拉贝枢机主教。我之前和他提过近期可能会来拜访,他答应会提供必要的便利。”
“好,那就拜托伯爵你了。”
高文心情愉快且感激地说道。
“嗯。”
布吕歇尔伯爵拨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是我,莫兹。”
布吕歇尔伯爵脸上露出笑容,用熟稔的语气说道,“亲爱的拉贝主教,前段时间我不是说希望近期拜访一下教廷国,届时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吗?对,就是这件事……”
……
与此同时,在离开十三科小镇的车队中,拉贝枢机主教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情也是和大家一样相当不好。。
里昂神父那毫不留情的拒绝,教皇陛下那惊世骇俗却毫无回响的提议,还有最后里昂神父那强大的力量……
一切都让他感到心神不宁。
十三科的态度如此明确,教廷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感到一片迷茫。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有些烦躁地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布吕歇尔伯爵”。
他愣了一下,然后尽管此刻心情极度不佳,但拉贝深知布吕歇尔伯爵的影响力,不敢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嗓音,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如常。
“是的,布吕歇尔伯爵……”
他对着话筒说道,“你怎么打电话给我?”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日常寒暄。
电话那头,布吕歇尔伯爵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拉贝主教,此前我不是说我计划近期前往教廷国拜访一下,届时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