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阿奇巴尔德拳头握紧,表示赞同。
“好。”
安托万手指点在地图上韦尔讷伊要塞前方相对开阔的平原地带,“我们不能坐等他们从容围城,将我们困死,我的计划是,主动出击,在要塞外墙前这片区域,和敌军进行决战。”
他开始详细阐述部署,“我军左翼,由布萨克元帅指挥,主要以法兰西长矛手、弩兵和部分骑兵构成,依托左侧那片缓坡和林地边缘布阵,任务是稳住阵脚,抵御勃艮第军可能的冲击,并保护侧翼。”
“中央阵地,由我亲自坐镇,布吕歇尔伯爵辅助。集结最精锐的法兰西重步兵、苏格兰重甲武士,以及大量苏格兰长弓手。”
“这里是决战之地,必须顶住英格兰主力步兵的进攻,并用长弓给予对方持续打击。”
“右翼……”
安托万的目光看向拉海尔,以及跃跃欲试的吉尔斯方向,“拉海尔,你负责右翼前沿突击,至于吉尔斯的蒂福日骑兵作为右翼的重要机动力量。你们的任务是,在中央接战后,寻找时机,对英格兰军阵的侧翼或结合部发起猛烈冲锋,试图撕裂其战线。”
“但要格外小心,敌军超凡力量很可能重点打击的就是试图机动和突破的部队。”
他最后看向几位使徒,“枷锁大人,烙印大人,斯图亚特伯爵,开战后,一旦对方死亡骑士或契约骑士投入战场,请三位立刻出手拦截,无需在意常规战场的胜负手,你们的任务是,缠住、击退他们,防止他们对我们的普通士兵造成毁灭性打击。”
“只要三位能抵消掉对方的超凡优势,剩下的,交给士兵们的勇气和战术。”
“必要时我也会前来增援。”
“阿奇巴尔德伯爵,您的苏格兰战士们将是中央阵线的中坚,尤其长弓手,需要你们发挥最大威力。”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这个方案相当大胆,但却也不算过于冲动。
依托联军数量优势,寻求野战决胜,同时明确了应对敌方超凡力量的核心策略,将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了己方最强的几位存在。
约翰·斯图亚特沉默片刻,再次点头,“可以,可恶的英格兰人这次必然会失败而归!”
阿奇巴尔德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甲,“英格兰佬的长弓,这次要尝尝我们苏格兰长弓的厉害了。”
枷锁使徒和烙印使徒均无异议。吉尔斯听到自己被赋予右翼机动突击的任务,心脏跳得更快,这正是他渴望的能立下显赫战功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烙印使徒,后者顿时也给了一个眼神。
“那么,诸位。”
安托万站起身,手按剑柄,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回去整顿部队,鼓舞士气,将作战计划传达到各级指挥官,我们面对的将是一场硬仗,但胜利必将属于法兰西,属于我们的联盟!”
“为了法兰西!为了苏格兰!”
布吕歇尔伯爵率先低吼。
“为了法兰西!为了苏格兰!”
众人应和,声音顿时在韦尔讷伊的上空回荡着。
……
与此同时。
在韦尔讷伊要塞东北方约数英里外。
规模庞大的英格兰和勃艮第联军营地此刻也如同钢铁和帆布的森林蔓延开来。
营地中央最大的帅帐内,气氛则相比法兰西内显得相对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傲慢。
贝德福德公爵约翰坐在主位,他穿着精良的铠甲,外罩绣有英格兰王室纹章的战袍,面容坚毅,一副久居上位、执掌大军的实权人物做派。
他的左侧,坐着萨福克伯爵威廉·德·拉·波尔。
威廉今天穿着他标志性的深色服饰,外面套着一件轻便的镶钉皮甲,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太多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坐着,就自然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那是……死亡的气息。
他的存在,让帐内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
而看似这次作战以贝德福德公爵作为主帅,实际上的情况却是隐隐以这位萨福克伯爵兼死亡骑士的统领为中心。
索尔兹伯里伯爵坐在另一侧,神色严肃。
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三世也坐在旁席,脸上努力维持着盟友的庄重,但眼底深处的不安难以完全掩饰。
而真正代表勃艮第这次大军统领的,则其实是是坐在他旁边、大腹便便和四周身材健硕的将领格格不入的尼古拉·罗兰。
这位贪婪使徒在开战之后,脸上就一致挂着毫不掩饰的、对即将到来的收获的期待笑容,似乎已经在看到那黄灿灿的黄金在向他招手了。
“斥候确认,苏格兰人已经到了,和法军一起挤在韦尔讷伊。”
贝德福德公爵开口道,声音洪亮,“这次他们的主帅大概是那个高缇耶的安托万,总兵力大概在一万人左右,应该比我们略多,但乌合之众,装备和训练参差不齐,尤其是那些临时征召的法兰西农夫。”
说到安托万的时候,他的语气是有些不屑的。
尽管高缇耶家族早已和如今的大不列颠没什么关系,但英格兰人提及高缇耶家族总是带着些许情绪。
索尔兹伯里伯爵点头,“关键在于他们的城墙,强攻必然损失不小。”
“所以,要引他们出来。”
贝德福德公爵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要塞前方平原,“法兰西人新得了援军,士气正旺,那个安托万·德·高缇耶也不是胆小固守之辈。”
“我们摆开阵势,做出围城和攻城的姿态,但留出正面战场的空间。”
“他们有很大概率会主动出击,寻求野战,以发挥他们人数略多的优势,并避免长期围困的消耗。”
威廉这时补充道,“死亡骑士第一轮冲击,可以瞄准他们阵线中看似最精锐、或者试图机动反击的部分,击溃他们的先锋,整条战线就会动摇。”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地图,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流程。
仿佛死亡骑士只要出动,就必然能击溃地方。
尼古拉·罗兰嘿嘿笑了起来,“我的小伙子们,会紧跟死亡骑士打开的缺口,然后直接撕碎那些可笑的法兰西人的……哈哈我喜欢追猎惊慌失措的猎物。”
“我军阵型,按照惯例。”
贝德福德公爵看了他一眼,继续部署,“左翼,由索尔兹伯里伯爵指挥,以长弓手方阵为核心,配以重步兵保护,对敌军中央和右翼进行覆盖射击,打乱其阵型,消耗其兵力。”
“中央,我亲自坐镇,以重装步兵和持戟兵为主,在长弓掩护下,正面推进,和敌军主力决战。”
“右翼,交由你们勃艮第的骑兵和步兵,由尼古拉大人的部分契约骑士配合,牵制并尝试击破敌军左翼。”
他看向威廉和尼古拉,“萨福克伯爵,你的死亡骑士,作为全军的决定性力量。”
“开战后,寻找法兰西和苏格兰联军阵线上的关键位置,可能是他们的骑兵集结地,可能是重步兵方阵的核心指挥位置,也可能是他们那些特殊人物出现的地方。”
“然后,集中力量,一举凿穿。”
“尼古拉大人,你的契约骑士,在死亡骑士打开缺口后,立刻扩大战果,向两翼席卷,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伤多少普通士兵,而是摧毁他们的指挥体系、战斗意志,以及……解决掉对方可能出现的使徒和契约骑士。”
贝德福德公爵的布置就此结束。
“嗯。”
威廉微微点头,然后淡淡回应道。
“明白,公爵大人。”
尼古拉·罗兰舔了舔嘴唇,“一万两千对一万五,优势在我!更何况,我们还有真正的王牌。”
他直接看向了威廉,露出了完全信任对方的笑容。
菲利普三世公爵连忙附和,“是的,有死亡骑士和尼古拉大人在,此战必胜。”
“各位,此战目标,不仅是夺取韦尔讷伊。”
贝德福德公爵站起身,环视帐内诸将,“更要借此机会,重创甚至歼灭法兰西王国目前集结起来的最强野战力量,尤其是那支苏格兰援军。打赢这一仗,卢瓦尔河以北将再无力量能阻挡我们!然后……”
“法兰西王太子的复国梦,可以彻底醒了。”
他笑了一声,然后脸色再度变得严肃,“传令各军,今夜饱食,检查兵器甲胄,明日清晨,拔营列阵,向韦尔讷伊推进,准备攻城,同时,做好在城外平原迎接敌军主力的准备,我们要一战定乾坤!”
“遵命,公爵大人!”
众将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帐外,联军的营火点点,如同无数只窥视着韦尔讷伊的饥饿眼睛。
明日,厄尔河畔的平原,大战即将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