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坂田大吾看着事故报告最后那段关于“目标被彻底杀死”的描述,心里却涌起一股疑惑。
“首相阁下,松本大臣……”
他问道,“当年真的杀死了大内久吗?”
“我们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使徒事件,除了比较特殊的淤泥使徒,其他的比如枪之使徒,屠杀使徒,都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他看向两人,继续说道,“人类的科技武器,即使能将使徒炸成碎片,也无法彻底杀死他们。那些碎片会留在人间,慢慢再生,重新聚合。使徒不会真正死亡,不会回归他们所说的深渊或者地狱。”
他顿了顿,“所以,当年那个高热导弹,真的彻底杀死了大内久吗?”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首相和松本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中村。
“坂田课长的怀疑很有道理。”
中村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以我们现在对使徒的了解,大内久当年很可能确实没有真的死亡。”
“导弹也许摧毁了他的大部分身体,但肯定有碎片残留了下来。那些碎片躲藏在了暗处,慢慢再生,然后,他用了二十年时间,慢慢恢复,慢慢聚集其他使徒,组建了索多玛。”
“或者……”
松本补充道,“是其他使徒自发聚集在了一起,大内久是近几年才复苏,然后成为了他们的首领,但不管哪种情况,结论都是一样的。”
“不管怎样,大内久绝对是我们的敌人,这点毋庸置疑。”
首相缓缓点头,“不过他和那些使徒究竟是什么使徒,这一点我们还不清楚。”
“坂田,你和他们战斗过,交过手。”
他看向坂田大吾,“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使徒吗?他们的能力,他们的概念,到底是什么?”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坂田大吾身上。
“我和大内久直接交手过,虽然没见到他的使徒形态,但我看到了他的能力。”
坂田大吾思考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说道,“第一,他的再生能力极强。我在战斗中用剑砍伤过他,但伤口在几秒钟内就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第二,他似乎能操纵时间,不是那种大范围的时间停止,更像是将局部区域的时间流速极度放缓,或者短暂地定格一两秒。在战斗中,这种能力非常棘手。”
顿时在场众人脸色一变,有些头疼起来,因为如果真像坂田大吾所说,难不成大内久是时间恶魔这种,那就麻烦了。
虽然时间比不得战争、死亡、疾病甚至是各类凶器那样直接让人害怕,但要真是时间这个概念的使徒,其能掌握时间的能力就有些太强了。
可坂田大吾却又继续说道,“如果单从这些能力推断,大内久的概念可能和时间相关。但我不太确定,因为时间这个概念,虽然听起来很强大,但和我们这段时间对使徒的了解不太吻合。”
“怎么说?”
首相问道。
“我们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使徒,他们的概念往往和自身经历、身边物品、或者强烈的情感执念直接相关。”
坂田大吾解释道,“比如枪之使徒宫崎澈,他成为使徒时手里握着枪,对枪械有极深的执念。”
“雪女她的使徒概念源于对爱情的失望和对誓言的看重。”
“河童使徒,因为从小被嘲笑长得像河童,这个概念就成为了他的力量源泉。”
他看着三人,“使徒的概念,基本和使徒诞生时的处境或者身边的东西紧密相连。”
松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内久不太可能是时间使徒?”
“我不确定……”
坂田大吾说,“但可能性不大,时间这个概念和大内久当年的具体遭遇好像没有直接联系。”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大内久当年的遭遇,他在医院里被折磨了83天。”
他想起里档案里的那些记录内容,都表示了大内久当时经历了可怕的折磨。
83天,对正常人来说不算太长。
“……但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无尽的痛苦。”
坂田大吾回想起档案里的记录,顿时说道,“那种痛苦,那种看不到尽头的折磨,会不会让他觉得时间是永恒的,永恒的痛苦,永恒的折磨。”
他抬起头,顿时坚定地说道,“永恒……大内久的概念,会不会是永恒?”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首相、松本、中村三人都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永恒……”
首相喃喃重复这个词,然后点了点头,“在岛国的语境里,永恒这个词确实常常带有负面的色彩。”
“漫长的等待,无尽的痛苦,看不到尽头的煎熬,这些都可以用永恒来形容。”
“如果一个人经历了83天非人的折磨,每一天都像永恒那么漫长,那么他确实有可能将这种体验转化为概念。”
“而且永恒这个概念,也能解释他的能力。”
坂田大吾接着说,“无限的再生,是因为身体处于永恒不灭的状态,操纵时间流速,是因为永恒本身就对时间有掌控力,虽然这种掌控可能不完整,但确实存在。”
松本顿时恍然大悟,“有道理,这么说的话,大内久应该就是永恒使徒了。”
坂田大吾也是再度点了点头,说道,“那应该八九不离十。”
“很好,坂田君,你的分析很到位。”
首相看着坂田大吾,眼神里再度多了几分赞赏,“这样一来,我们对大内久的能力就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么,另外一个嫌疑人,九条泉呢?你有什么想法?”
坂田大吾思考片刻,然后说道,“如果她真的是使徒的话,她应该是……”
……
可与此同时。
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到这里。
车门打开,筱原理人从驾驶座走出来。
他今天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装,打着深蓝色的领带,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务人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副驾驶座的门也打开了。
九条泉走了下来,她倒一直那样,更像是游戏宅女,而非商业精英。
筱原理人抬头看着眼前繁华的医院大楼。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但那双眼睛却变得越发冰冷。
“二十年前……”
他忽然开口,“就是在这个地方,我们就是在这里,被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类抬进去的。”
“这些年来,一想到这里竟然被重新建造了起来,我就恨不得再将这里毁灭,而现在终于再有机会了……”
“当然,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对魔特异课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亚门光太,岸边十郎,还有那些受伤的人类,不过我不介意顺手把这座医院全都清理干净。”
“别急……”
筱原理人说,“九条大人,那些对魔特异课的家伙在哪?”
“七楼,VIP独立病房……”
九条泉说,“亚门光太在703,岸边十郎在705,其他伤员分布在相邻的几间病房……”
她抬起头,看向筱原理人,“除此之外,对魔特异课没有在这里安排额外的安保力量,他们大概以为医院是安全的。”
筱原理人笑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二十五分。
“啊久那边,应该也已经到达对魔特异课总部附近了。”
他顿时说道,“我们这边,三点三十分准时开始,九条大人,你的傀儡准备好了吗?”
九条泉点了点头,她挥了挥手。
随着她的动作,四周的人群之中走出了众多傀儡。
那些人的动作很僵硬,脚步拖沓,眼神空洞。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医院保安的制服,清洁工的衣服,甚至病号服。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这些都是九条泉提前通过契约准备好的傀儡。
她用契约早早就控制了这些在医院工作或住院却接受了她九条重工馈赠的人,摧毁了他们的意志,将他们变成了只听命于她的行尸走肉。
而接下来等到他们袭击了医院,医院里的人将会更多的,全都变成她的傀儡!
“很好……”
筱原理人看着那些傀儡,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之后,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这个名字,这次就真的该从地图上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