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从之前的交谈中了解了一些,但也想知道里昂神父会如何向这些世俗权力的顶峰解释。
里昂神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开口道,“既然我们决定合作,那么一些基本的信息共享当然是必要的。十三科的力量,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它源于一份古老的契约,由神子吉舍与十一门徒订立的苦修契约。”
和神子吉舍有关?
瞬间所有人眼底都闪过一抹喜色。
“而其核心在于‘献祭自我’。”
里昂神父环视众人,开始解释道,“通过守夜、祷悔、肉躯戒律、斋戒禁欲等方式,奉献自身的安宁、健康、情感乃至生命,承受极致的痛苦,以此磨砺意志,使灵魂得以贴近神性,从而承载并引导这份源于契约的力量。”
为了更直观地展示,里昂神父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安德森。
安德森会意,他上前一步,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挽起了自己苦修袍的袖子,露出了布满新旧疤痕、肌肉结实的小臂。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的指甲,狠狠地在手臂上划下!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鲜血立刻涌出。
在场的政要和将军们不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但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可怕的伤口周围,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暗淡圣光,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停止,伤口边缘的肌肉微微蠕动,虽然未能瞬间愈合,但显然在进行着远超常理的修复。
而安德森本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仿佛那并非他自己的血肉。
“通过苦修积累圣痕,忍受痛楚,我们能获得超越凡俗的身体素质、强大的自愈能力,以及……”
里昂神父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心向上。
刹那间,一团苍白色、边缘跃动着金色光晕的火焰凭空浮现,安静地在他掌心燃烧,散发出一种既温暖又让人感到刺痛矛盾气息,“……以及圣焰、圣骸等神圣力量,它们以我们的苦楚为燃料,对邪恶存在有着极强的净化作用。”
他随手一挥,圣焰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根据苦修的深度和信仰的坚定程度,我们将其划分为五个阶位。”
卡缪在一旁接口,详细解释道,“初立契约,身体初显圣痕,为悔罪者。”
“能熟练运用圣焰、圣骸,感知邪恶,为守夜人。”
“圣痕可化为实质武器,承担他人痛苦,为苦痛先驱。”
“苦修成本能,获得神子独一无二的赐福,存在即为苦修,此为圣徒。”
说到这,他看向里昂神父,意思不言而喻。
顿时所有人眼神都更加充满敬意,要知道圣徒这个词语在父神教文化和语境里可是不得了的存在。
甚至某种情况下,比教皇都还要了不得。
“而第五阶……”
里昂神父说道,“名为……代行者,是契约的顶峰,神子意志的直接体现,拥有近乎神迹的力量,但维持那种力量需要承受无休止的极致痛苦……”
说到这,他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毕竟其实对这些世俗权力的首脑而言,“代行者”对他们来说是很遥远也怕是难以理解的存在。
这一番演示和解释,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终于明白了十三科这么多年以来即便是掌握超自然力量,可为什么人这么少的原因。
无他,人性都是贪图享乐的。
就算是强大的力量在前,谁又愿意坚持苦修,去获得力量?
说句难听的,现代社会的人们,别说坚持苦修了,就是减肥都坚持不了,就是起飞都戒不了,让他们不近女色、不贪图口腹之欲,去执行苦修。
那可真是一百个人里能有两三个都算多了。
高文听得更加清晰,对十三科的体系有了更系统的认识。
法兰西总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不可思议……这真是……令人敬畏的道路,那么,神父,请问如今十三科……像您和安德森神父这样的苦修士,还有多少?”
这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力量的质很重要,但量同样关键。
“十三科传承至今,确实已显式微,愿意并能够践行这条严酷道路的信徒越来越少。”
里昂神父轻轻叹了口气,坦诚相告,语气中带着些许没落,“我们十三科的人员如今也已不足百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众人心中一沉。
不足百人?
面对可能在全球范围内出现的超自然威胁,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但有差不多百人?
高文听了却有些讶异,他还以为……十三科就只剩里昂神父和安德森等人了而已呢。
然而,还没等他询问剩下的十三科人员在哪。
里昂神父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尤其是高文,精神一振。
“不过……”
里昂神父话锋一转,“如果算上在美洲发展的另外一个契约者派系,总数应该在五百人以上。”
“美洲?另外一个契约者派系?”
高文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他一直以为十三科是唯一继承了这份对抗使徒力量的组织。
里昂神父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彼此之间因为一些事情,互相有过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