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秒,秦夏的声音才从刚刚的疑惑变得镇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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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忍号的指挥甲板上聚集了相当多的死亡守卫,名为腐烂的恶臭气息已经浓重到足以让凡人在几秒钟内毙命。
可这些第十四军团的战士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或者说,他们已经被迫习惯了。
莫塔里安站在指挥台前,注视着星图上第五军团最后出现时的光点。
死亡之主的身体仍在持续不断的腐烂和再生,这个过程永无止境,每一秒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成为了组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大人。”
一名死亡守卫军官突然走上前,他的半个头颅已经被增生的骨质甲壳覆盖,左眼位置长出了一颗显眼的脓包。
“泰丰斯……他又站起来了。”
莫塔里安转过头,看到泰丰斯正从甲板的角落缓缓爬起,他那被自己踩碎的身体居然已经愈合了个七七八八,那些破碎的甲片也正在被新生的肉芽拉扯,凝结在一起。
“真是令人作呕的生命力。”
莫塔里安冷冷地说了一声。
那个早就已经不是卡拉斯·提丰,而是变为了泰丰斯的存在,正摇晃着站稳身体,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大人,这是慈父的恩赐。”
泰丰斯此时的声音听起来既嘶哑又粘腻。
“您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生命力,只要您愿意完全接受……”
“闭嘴。”
莫塔里安打断了他,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厌倦。
“我接受这些是为了我所有的的子嗣,不是为了成为某个亚空间存在的玩物。
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名字,我会把你撕成碎片,一次又一次!”
泰丰斯没有继续说话,但他眼中的那缕光芒却表明了,他并不畏惧这种威胁。相反,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大人。”
另一名军官开口打断了这场对峙。
“我们的先遣舰队已经进入到那些小行星带边缘展开搜寻,前方情况复杂,附近有多处可能存在伏兵的位置,继续前进的话……”
“全速前进。”
莫塔里安不假思索的直接说道。
“可是大人……”
“全速前进。”
莫塔里安继续重复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察合台想要伏击我们?那就让他伏击,死亡守卫从不畏惧战斗,更不畏惧死亡,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仅剩下的就是能够直面一切的勇气。”
莫塔里安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指挥甲板上的每一名子嗣。
这些军官曾经是第十四军团最为精锐的力量,如今却变成了一群面目全非的怪物。
但透过那些增生的骨质、溃烂的皮肤、变形的肢体,莫塔里安仍然能看到他们眼中对于自己的忠诚。
“我的子嗣们!”
死亡之主的声音于此时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承受什么,每一秒的痛苦,我都在与你们一同承受。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怀疑这一切是否值得,怀疑我是否值得你们追随。
但我希望你们知道,无论你们变成什么模样,在我眼中,你们始终是死亡守卫,始终是我最骄傲的战士!”
指挥甲板上陷入了沉默,然后,一名死亡守卫打破了沉默。
“大人,我们从未怀疑过您。”
他的声音因为喉咙处的增生组织而变得沙哑。
“从巴巴鲁斯到现在,从未怀疑过。”
其他死亡守卫也开始纷纷点头,尽管他们的动作因为身体的异变而显得极度笨拙且不协调。
莫塔里安感到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感激、愧疚、痛苦、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死亡之主有些无力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来了!”
当白色伤疤舰队的通讯频道内响起了这一声消息,第五军团所有的战士们也都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第十四军团的舰队毫不掩饰的一头扎进了这片被设下埋伏的星域。
当死亡守卫的舰队完全进入小行星带时,伏击也开始了。
第一批攻击来自隐藏在陨石后方的护卫舰群。
那些战舰宛若草原上的猎手,从掩体后急速驶出,在死亡守卫舰队的侧翼投下密集的鱼雷和炮火。
这第一轮攻击的目的并不是击沉敌舰,而是要打乱对方的阵型,迫使其开始分散。
莫塔里安预见了这一切,但在他的命令下,死亡守卫的舰船没有试图躲避或重组阵型,而是直接转向,朝攻击者的方向冲去。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反应让白色伤疤的舰船指挥官们有些措手不及。
“撤退!让他们进入小行星带深处!”
察合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静而坚决。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不要慌张!”
第五军团的舰船开始有序撤退,利用自身舰船的机动性与对这里的熟悉,在陨石和小行星间的开始灵活穿梭。
死亡守卫的舰队虽然紧随其后,但它们的机动性却远不如白色伤疤的舰船,很快就被拉开了距离。
但莫塔里安却并不着急。他知道察合台会等他——更准确地说,察合台会让手中那块马格努斯的灵魂碎片等着他。
现在的那块碎片对莫塔里安而言,说是向马格努斯换取自己得到治愈的代价的,其实倒更像是一种执念,一种能够证明他的选择并非全部错误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