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你真是个疯子!我明明已经可以将那座灯塔彻底毁掉!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欧米伽的全息影像在夜幕号的指挥甲板上剧烈颤抖着,那身青灰色的动力甲在阴冷的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冰冷,苍白之矛被他紧握在手,矛尖还在微微的颤抖。
在其头盔的目镜中,九头蛇之主的双眼死死盯着端坐于指挥王座上的科兹。
夜幕号的指挥甲板昏暗得令人窒息。这里不像其他原体的旗舰那样充满荣耀的装饰,反而更像是诺斯特拉莫某个地下角落的刑讯室。
墙壁上悬挂着用铁链串起的人骨,天花板上垂着的一个个仍在滴血的铁笼内放置着一些畸形的血肉艺术品,那些装饰让这艘舰船的空气中有了浓重的血腥味与腐臭味,足以令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凡人在目睹到那些场景瞬间变成疯子。
在那片昏暗中,只有指挥王座周围的区域被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
星图在科兹身前的长桌上缓缓的旋转着,五百世界的各个星球以不同颜色的光点被进行了标注,而索萨所在的位置则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没什么,那座灯塔现在还不到被摧毁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科兹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他的话语也让欧米伽的全息影像颤抖的得更剧烈了。
此刻夜之主的姿态悠闲得近乎慵懒,他将穿着铁靴的双脚翘在投影星图的长桌之上,靴底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不知名的内脏碎片,随着他轻微晃动的动作,一些碎屑掉落在星图内部,污染了马库拉格星系的标识。
原体的闪电爪“仁慈”与“宽恕”正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爪刃上新鲜的血迹尚未完全凝固,正顺着边缘缓缓滴落,在王座下方形成一小滩黏稠的液体。
“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无比宝贵的机会!错过这次机会,基里曼会将法洛斯灯塔的防御大幅增强,我们下一次摧毁那座灯塔将付出何其惨重的代价?”
欧米伽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但更多的是不解和困惑。
他无法理解科兹这个疯子的行为逻辑——如果这位夜之主真的忠于荷鲁斯的叛乱事业,那么摧毁法洛斯灯塔这种对忠诚派帮助极大的目标应该是优先级最高的任务。
如果科兹不打算为叛乱事业出力的话,那他更应该袖手旁观,而不是将轨道轰炸砸在自己军团的头上。
面对这个疯子兼滚刀肉,欧米伽感到无比的烦躁,他和另一位九头蛇之主的计划都被投影中的那个疯子打乱了!
听到欧米伽的质问,科兹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清理无关紧要的耳垢,他将小拇指抽出来,凑到眼前看了看指尖上沾着的血污,然后轻轻一弹。
“随你怎么想吧,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科兹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他肩膀上的骷髅装饰在碰撞时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夜之主那张苍白、瘦削、眼窝深陷的脸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黑色的长发油腻地贴在额前,几缕发丝被血污黏结成块。
第八军团之主的这句话让欧米伽愣住了。
“基里曼的援军很快就要来了,我不会在和你们这群疯子待在一起了,你最好有能够对付他们的方法!”
欧米伽的全息影像开始闪烁、扭曲,最终化作一团光粒,彻底消散在夜幕号那泛着浓重血腥气的空气中。
九头蛇之主气冲冲的结束了与科兹的对话,并在通讯频道中号召起所有第二十军团的战士准备离开索萨,前去其他地方执行新的任务,远离康拉德与他的军团。
夜幕号的指挥甲板重新归于寂静,只有星图投影仪器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囚犯微弱的呻吟声。
赛维塔从阴影中走出,那名午夜领主的一连长穿着标志性的骷髅蝠翼盔甲,将头盔抱在腋下,露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苍白面庞。
赛维塔此刻的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担忧,还有一缕长期为疯子原体善后的疲惫。
“我们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了?”
那名一连长走到指挥王座旁,目光扫过科兹靴底的血污,又看向星图上索萨的位置,那里现在应该已经是一片焦土,阿尔法军团的尸体和装备残骸散布在被轨道轰炸覆盖的地方,而法洛斯灯塔则在虚空盾的保护下仍旧屹立,塔顶也还在向四周的星域发送着导航信标。
他回想起刚才欧米伽全息影像中的愤怒。
那不是什么粗劣的表演,而是真实的情绪显现,赛维塔能够理解九头蛇之主的愤怒。
如果你精心策划了数个月甚至数年的行动,在即将成功时被“亲爱的盟友”用轨道轰炸打断,自己军团的战士也因此造成了不小的伤亡,那么你也会愤怒。
如果不是此时第八军团的舰船与兵力都处于绝对的优势状态,那么午夜领主与阿尔法瑞斯两个叛变军团肯定会在此时发生一场激烈的内讧。
科兹没有立即回答赛维塔的问题,他还在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眼睛半闭,仿佛在打盹一般。
漫长的三十秒后,科兹突然笑了,那不是他平时那种阴冷的嗤笑,也不是疯狂的大笑,而是一种低沉、沙哑、带着某种病态愉悦的轻笑。
“哈哈哈,赛维塔,把诺斯特拉莫那个贼窝炸了以后,你难道就以为我们是什么崇高的人了?真好笑!”
科兹睁开了眼睛,他歪着头看向赛维塔,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赛维塔对摧毁自己的母星并没有感到多少痛苦。
他理解科兹的逻辑——诺斯特拉莫已经无可救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的温床,其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罪,死掉也是死有余辜。
“我们并没有在做什么崇高的事,帝国把我们当做工具,荷鲁斯同样也把我们当做工具。既然他们都对我们不怎么样,那我们就可以尽情的肆意妄为!”
科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沙哑。
不知为何,夜之主突然又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在指挥甲板中回荡,让赛维塔感到自己的脑袋有些发胀。
在那股笑声中,赛维塔突然明白了什么——自己的基因之父不在乎胜负,不在乎忠诚或背叛,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夜之主只是在享受这场宇宙中由忠诚派与叛乱派联手上演的的戏剧,享受的看着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名为命运的巨网上挣扎的快感。
“可是基里曼的援军还有几个小时就会到达索萨,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办?和他们交战后败退?还是直接撤退?”
赛维塔将话题转为了不久后军团将要面对的东西。
夜幕号以及其余第八军团的舰船此刻正位于索萨的近地轨道,而根据侦查报告显示,至少有三支极限战士战舰群正正在向这里赶来。
如果爆发全面的太空海战,午夜领主绝不会占到便宜——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以正面对抗能力见长的军团。
科兹甩了甩手甲上的血迹,动作随意得就像在甩掉手上的水,一些血点溅到了赛维塔的胸甲之上,在深蓝色的陶钢表面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
“你得自己考虑,待会儿给我准备个空投舱!我去给基里曼和莱恩送点惊喜!”
此时科兹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和赛维塔讨论晚餐要吃什么一般。
一连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事情总会是这样——自己的基因之父永远会把麻烦的决策甩手丢给自己,然后去追求那些疯狂的个人目标。
赛维塔没有抗议,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的抗议对于科兹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