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塔万之怒号的投送甲板上,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机油、钢铁,以及许多经年累月渗入金属的血锈气味,即便这艘战舰被忠诚派俘获并清理了一遍,其上留下的气味也在诉说着其并不光彩的经历。
甲板顶部的照明阵列规律的闪烁着,时不时在宽阔的甲板上投下一条条阴影。
比约恩动力斧的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转动自己的闪电爪,四根精金利刃发出分解力场开启时特有的嘶鸣,这名鲁斯亲卫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狞笑,那些横贯他整个脸颊的疤痕在其说话时活像是一条条蜈蚣般蠕动着。
“来吧,伊恩!让我们来宰干净那些该死的叛徒!”
比约恩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而在他的身后,数百名野狼老兵正在进行战前仪式,有的在战士让符文牧师手指在武器上写下一道又一道符文,有的则低声吟唱着芬里斯古老的战歌,但更多的野狼则是在豪爽的享用着芬里斯蜜酒。
伊恩将破炉者战锤的锤头轻轻顿在甲板上,沉闷的撞击声让附近几名战士抬起了头。
“我有时候很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你们能够时时刻刻都对战斗保持如此之高的热情?是基因种子带来的差别么?虽然我也同样憎恨那些叛徒,但有时候也会感到疲惫。”
伊恩的声音透过头盔,带着一股深沉的感觉。,
伊恩身后的暗鸦守卫老兵们还在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爆弹枪与动力剑,这些自伊斯塔万地表战场大屠杀中幸存的老兵总数不足一百,是第79连在伊斯塔万五号苦战后仅存的人数,也是伊恩最为信任的战士。
他们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没有野狼们的喧嚣,只有一种见惯了太多死亡后的肃穆,他们每个人的盔甲上都留有无法完全修复的创伤,那是大屠杀留下的印记,但远没有他们心底的伤痕深刻。
比约恩将动力斧从肩上放下,缓慢的转了两下手腕。
“也许吧,我们军团里有许多老兵都说过,当一名野狼对鲜血与战斗不能一以贯之的保持热忱之时,他离自己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比约恩那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伊恩头盔的目镜道。
“你要知道,伊恩,在芬里斯那无尽的寒冬与艰难的环境中,海洋中游弋着海妖,天空中盘旋着恶兽,如果你不享受战斗,不将自己沉浸在不杀戮就会被杀的游戏之中,那么你根本活不到被选为阿斯塔特的那天!,这不仅是基因种子能够带来,这是我们的故乡交给我们,并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比约恩拍了拍胸甲答道。
伊恩没有立即回应。他想起自己在吕凯乌斯矿洞中的那段时光中那,那个矿业卫星教会了他要有耐心和隐忍,而非野狼那般对战斗的张扬与狂热。
“你要是累了,其实可以换我上的,你这是第几次把我丢在指挥官的位子之上了?
伊恩!原体明明让我们共同担任破碎军团的指挥官,可你作为指挥官却冲的比谁都靠前!”
穆勒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货真价实的幽怨。
同为暗鸦守卫的军官,穆勒感觉自己快被伊恩孤立了,每次跳帮作战都没他的份。
伊恩此刻甚至能够能想象出穆勒在舰桥上的样子——站在全息战术台前,机械义肢不耐烦地敲击着星图控制面板,双眼紧盯着传感器传来的战场图像,而真正的战斗却在遥远的敌舰上进行。
“下次,下次一定换你上!”
伊恩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这个表情被他的头盔完全遮蔽,但他的语气也泄露了些许歉意。
“算了,伊恩,别浪费时间了,极限战士已经开始对怀言者的战舰展开了跳帮作战,那些叛徒们还在向我们求救,要求我们去击沉极限战士的舰船!”
看到战场上的变化之后,穆勒也切回了严肃的语气。
全息星图的图像被传到了伊恩这边,索萨星域外围的战场上,超过六十艘战舰正纠缠在一起。
极限战士的蓝色舰队组成经典的铁砧状阵列,稳稳地抵挡着怀言者与吞世者舰队的冲击,而在战场的边缘,几艘破碎军团的战舰,包括他们所搭乘的这艘伊斯塔万之怒号深渊级战列舰,正如同匕首般刺向叛军的侧翼。
“那就让我们给那些怀言者带来一份惊喜吧!桑托兄弟,让伊斯塔万之怒号全速前进,直接冲到怀言者的舰队内,打乱他们的阵型。
穆勒,当我们进入战场时,你就直接切换通讯频道,固定联络那些防守索萨的极限战士,表明我们忠诚派的身份,防止接下来的战斗中出现误伤!”
伊恩的声音坚定起来。
“航向已锁定,预计接触敌舰时间:三分钟。”
控制舰船的钢铁之手一连长加布里埃尔·桑托的声音于此时传来,听起来既平静又冰冷。
伊斯塔万之怒号开始加速,这艘超过三十公里的巨舰引擎喷吐出耀眼的火焰,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扑向猎物一般迅速。
比约恩深吸一口气,芬里斯人独特的肺部扩张到极限。“终于!在舰船上憋了整整两周,我的骨头都在发痒!”
伊恩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破炉者战锤的头部力场运作正常,喷气背包喷射能力正常,爆弹手枪的弹匣压满,左臂德里克的风暴盾经过了一些修补,应该还能抗下不少攻击。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连队的那些战士以及一些泰拉裔终结者,加上比约恩的带领的那些野狼,还有后方负责火力支援的钢铁之手。
破碎军团曾并肩从伊斯塔万的地狱中杀出,彼此间的信任是用叛徒的血与共同的幸存锻造熔铸而成的,可谓相当坚固。。
伊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通讯频道。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迅速击溃敌舰指挥中枢,制造最大混乱。我负责带人侧翼渗透到敌舰深处和关键节点进行破坏,比约恩负责正面突破敌人防线,其余钢铁之手的兄弟们则确保撤退路线通畅。
不要恋战,不要肆意追击敌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配合那些极限战士打穿敌人的防御!”
投送甲板的闸门开始打开,冰冷的真空瞬间吞噬了甲板上的空气,温度顿时骤降,动力甲的孔隙也在此时开始自动密封,其内部的维生系统也开始进行运作。
透过逐渐扩大的闸门,舰船内部的人员可以看见被光矛与炮火点亮的太空,以及不远处那艘怀言者战列舰越来越庞大的轮廓。
那艘船比深渊级小不少,深红色的船体上装饰着繁复的经文和扭曲的符号,它的侧舷炮台正在向极限战士的阵线倾泻火力,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侧翼盲区逼近的威胁。
“撞角接触倒计时:三十秒。”
桑托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合时宜。
“二十秒。”
伊恩感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开始泵入血液,无论经历过多少次,跳帮战前的这一刻总是让他心跳加速,真空中的寂静,星海内的浩瀚,以及即将发生的暴力碰撞——这种情景永远会令人感到震撼。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