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多终于抬起头,他的面庞隐藏在华丽头盔之后,但声音中透露出坚定。
“宰相大人,我请求前往火星前线,铸造将军的背叛必须被终结,机械教的忠诚者也需要支援。”
马卡多审视了他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可以。但你需明白,火星之战不仅是一场军事冲突,更是对知识和技术控制权的争夺。不要仅仅摧毁,要确保那些知识不会永久丢失。”
“明白。”
“珍妮娅。”
马卡多将眼神转向寂静修女指挥官。
“网道战线的压力与日俱增,人类之主的力量正在被牵制,他需要你们的支持。带领你的姐妹们回到前线,用你们的存在为人类之主减轻负担!”
“遵命,宰相。”
珍妮娅平静的用手语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就在此时,王座厅内传来一道只有马卡多能感知到的灵能波动。那是帝皇的意识,直接连接到了他的思维中。
“也许我不应该武断地派莱恩去将马格努斯带回的。”
帝皇的“声音”在灵能通信中如同一声叹息,这声音中包含着罕见的犹豫与自责,是马卡多数千年陪伴中极少听到的情绪。
马卡多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回应:“您的儿子注定有一半要脱离帝国的怀抱,这是您曾预言到的。我们都想阻止那件事发生,但现在,那四个存在也正与我们开始了较量。
荷鲁斯的叛乱的确让人感到意外,但派去捉拿马格努斯的无论是莱恩、鲁斯还是其他任何人,结果都可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段短暂的沉默后,帝皇的意念再次传来:“莱恩和他的军团在何处?”
马卡多看向瓦尔多:“在你们离开普罗斯佩罗后,狮王和他的黑暗天使去了哪里?”
康斯坦丁挺直身体:“莱恩本人表示,不抓到马格努斯就无颜向吾主复命。在普罗斯佩罗……碎裂之后,他就带着第一军团继续追猎千子军团和马格努斯了。”
“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帝皇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无奈。
马卡多几乎能感受到黄金王座上那个存在摇头的样子,他继续用灵能回应道:“莱恩孤傲的性格需要一些引导,但现在我们无力顾及,让他继续追猎马格努斯吧,至少这能牵制一支叛变军团的力量,也许还会有更多。”
“的确,莱恩在性格方面的缺陷欠缺不少管教,他想要追猎马格努斯就让他去吧,即便现在没有他,我另外一个顽劣但值得信任的儿子,与听话且腼腆的儿子,也即将带着我那正直且心软的儿子抵达泰拉了!”
马卡多微微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您的初代战帅,您曾心心念念之人,不久前还呼唤了我的名字,地点大概是五百世界,需要我派人去找他么?”
这一次,帝皇的回应中带着马卡多能够清晰感知的情绪波动——一种混合着怀念、遗憾和决绝的复杂情感。
“既然欧尔一直躲着我,那就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现在人类的未来黑暗而漫长,身为永生者的我们并不需要急着见面,等到这场风暴过去,肯定还会有机会.……”
“如您所愿。”
马卡多能够听出这番话中的口是心非,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单纯的回应道。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长廊另一端传来。
拉·恩底弥翁——那位有着“偷水贼之子”绰号的禁军,从网道前线的轮换中归来,他的耀金战甲上布满明显的战损痕迹,一些部位还在散发着恶魔血液的光泽。
他走到马卡多面前,躬身行礼:
“宰相大人,渡鸦之主与芬里斯之主的舰船已抵达泰拉轨道,他们请求觐见人类之主。”
马卡多与帝皇在瞬间进行了无声的交流,然后转向恩底弥翁。
“人类之主的状态不适合觐见,让他们来见我吧。我会代为传达一切必要的信息。”
“遵命。”
拉·恩底弥翁再次行礼,转身离开去传达命令。
马卡多扭头转向瓦尔多和珍妮娅。
“你们也该出发了,记住,帝国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坚定与希望。”
两位帝皇之爪深深的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他们的脚步声在长廊中渐行渐远。
马卡多独自站在巨大的拱门前,权杖轻轻点地,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壁画——那些描绘人类辉煌历史的画面如今在战争的阴影下显得如此的讽刺。
“风暴已经来临,我们能做的只有坚持到最后一刻。”
他低声自语着。
………………………………………………
泰拉皇宫内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即使对基因原体而言,这里的规模也足以令人敬畏。
在禁军的引导下,科拉克斯和鲁斯抬着费鲁斯,穿过一道道高耸的拱门,经过一列列肃立的金甲卫士。
皇宫内部的氛围沉重得几乎可以触摸,每一面墙壁、每一根柱子都仿佛承载着整个帝国的重量。
“这里变了,上次我来时,这里还有些生气,可现在却像一座陵墓般死气沉沉。”
鲁斯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在不自然安静的长廊中显得格外响亮。
科拉克斯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道路上。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中弥漫的压力。
即使是基因原体,也能感受到一种令人敬畏又不安的感觉。
终于,他们抵达了王座厅外的前厅。巨大的青铜门紧闭着,门前站立着二十名禁军,他们的姿态完美无瑕,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拉·恩底弥翁从队伍中走出,向两位原体行礼。
“大人,宰相马卡多在里面等候,人类之主...正在处理紧急事务,无法亲自接见。”
鲁斯的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满,但科拉克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保持冷静。
“我们理解,带我们见宰相吧。”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而古老的摩擦声,门后的王座厅前厅比想象中更加简朴,没有特别华丽的装饰,没有特别夸张的雕塑,只有简单的金色墙壁和地面,以及房间尽头那个坐在简单石椅上的枯瘦身影。
马卡多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当他的目光落在鲁斯和科拉克斯抬着的静滞力场上时,那双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
“孩子们,欢迎回家。”
马卡多的声音听起来既温和又疲惫。
鲁斯粗暴地扯开覆盖在静滞力场上面的帆布。
静滞力场中,费鲁斯·马努斯的身躯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道可怕的伤口即使在时间冻结中也显得狰狞可怖,费鲁斯的皮肤边缘已经变成了病态的灰黑色,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腐败正在从伤口处蔓延。
“父亲!您和宰相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费鲁斯!看看福根对他做了什么!看看这些叛徒对我们所有人做了什么!”
鲁斯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焦虑和愤怒。
马卡多缓缓从石椅上站起,他的动作因年老而略显迟缓,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帝国宰相走到静滞力场担架旁,俯身仔细观察费鲁斯的伤口,枯瘦的手悬在力场上方,没有触碰,但科拉克斯能看到宰相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某种深沉的愤怒。
“这种伤口...在正常情况下是致命的,即使对原体而言。”
马卡多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