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连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的伤势很重,疗程才进行到第二阶段。”
首席药剂师文森特的脸进入伊恩的视野。这位年长的鸦卫脸上满是疲惫,眼睛下方有深深的黑眼圈,但他的双手依然稳定,正在调整着伊恩床边某个设备的参数。
“原体……”伊恩嘶哑地问,他的喉咙干得像沙漠。
“都活着。”
文森特知道他想问什么。
“科拉克斯大人受了伤,但无生命危险,鲁斯大人则在指挥甲板,伏尔甘大人和费鲁斯大人则在重症监护区。”
伊恩闭上眼睛,开始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还记得最后一刻——科拉克斯拎着他冲上风暴鸟,比约恩跟在后面,德里克的无畏机甲用身体挡住追兵……
“有多少人回来了?”伊恩换了个问题。
“还在统计。”
文森特的声音很轻,“初步估计,四个军团地面上的忠诚派幸存者加起来不超过一万人,这还不包括重伤员中的可能减员。”
一万人,伊恩在心中重复这个数字。
四个阿斯塔特军团——即使不是满编,也远不止这个数,伊恩自己就带下去上万名暗鸦守卫——现在加起来只剩下一万人……这是何等惨烈的损失。
医疗舱的门滑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比约恩,这个太空野狼的脸上新增了不少伤疤,但他的步伐却依然坚定。
“看来你还活着,伊恩。”
比约恩走到床边,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因为脸上的伤疤而显得有些狰狞。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你也一样。”
伊恩尝试回以微笑,但脸上的肌肉不太配合。
“你的伤?”
“药剂师说需要一个月才能正式康复。不过在那之前,这也不妨碍我砍人。”
典型的太空野狼回答,伊恩想。
这些来自芬里斯的战士似乎总能从最糟糕的处境中找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原体们要见你,能走吗?”
比约恩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我可以。”
伊恩打断了他。
“帮我解开固定。”
首席药剂师还想进行劝解,找人推着他走,但看到伊恩眼中的坚决,文森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操作起控制面板,将医疗床的固定装置缓缓收回。
剧痛立刻如潮水般向伊恩的全身涌来,伊恩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需要帮助吗?”
比约恩很是时候的问道。
“不用。”
伊恩慢慢坐起,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酷刑。
他的身体上布满刚刚愈合的伤口,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粉红色,下面是迅速生长的新组织。
阿斯塔特的超人体质让他能够从这种伤势中恢复,但这过程绝对称不上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