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斯的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但科拉克斯立刻想到了问题所在。
“但我们都走了,伏尔甘的伤势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谁能带领当下的残破军团呢?”
渡鸦之主指出了问题所在。
“而且现在我们与伏尔甘的旗舰受损状态都很严重,行驶速度根本提不上去,我们要返回泰拉的话,就必须更换速度更快、受损程度更小的其他舰船,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修复也是件异常麻烦的事。”
渡鸦之主的这些问题让鲁斯低下头开始沉默地思考。
狼王粗壮的手指在餐桌上叩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临时接替指挥的话……”
在思虑了一阵后,狼王也缓缓的张开了嘴。
“你的军团在地面战场上指挥作战的伊恩,在太空战场上指挥海战的穆勒都值得依靠,我那个送到你们军团学习的小比约恩也算个人才——别那么看着我,兄弟,我知道你肯定注意到了比约恩在战斗中的表现!”
科拉克斯确实注意到了。比约恩,那个鲁斯塞到第十九军团监视自己的狼卫。
他在上次撤离行动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和领导力,和伊恩一样,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带队救出了至少上百名其他军团的战士。
“在伏尔甘康复前,他们指挥剩余军团舰队监视叛徒动向,进行一些拖延作战肯定没什么问题,至于和叛徒大规模作战?那不是我们军团现在能够考虑的。”
鲁斯继续说着。
“至于舰船的修复工作,火蜥蜴还有不少值得依赖的军官,伏尔甘的子嗣个个都是锻造大师,只要找到些仍旧忠诚于帝国的铸造世界,修复战舰只是给时间问题。”
鲁斯的这个计划虽然粗糙,但确是可行的。
科拉克斯在心中评估着利害关系。
伊恩虽然年轻,但在这次战役中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穆勒也已经展现了出色的舰队指挥才能,比约恩可以充当伊恩的助手,协调其他军团的残余力量,而火蜥蜴的锻造专长也是修复工作的关键。
“那我就让伊恩和穆勒暂时负责接手破碎军团,在伏尔甘醒来之前让他们监视叛徒,拖延他们的攻势!”
科拉克斯最终做出了决定。
“没问题。”
鲁斯点了点头道。
“你们军团在这场战役中发挥的价值最大,我会让比约恩带领剩下的狼崽子辅助你们。”
两位原体的协议达成了,但科拉克斯能感觉到鲁斯还有话没说,他还在等待,渡鸦之主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果然,在几秒后,狼王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科拉克斯……你认为,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什么?”
“这一切。”
鲁斯挥了挥手,仿佛要囊括整个舰桥、整支舰队、整个燃烧的银河。
“荷鲁斯的叛变,其他兄弟的堕落……父亲他的能力那么强大,他预见到了吗?如果父亲预见到了,那他为什么没有警告我们?如果没有预见……”
鲁斯没有将话说完,但他的问题还悬在半空,沉重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科拉克斯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是每个参加了伊斯塔万星域作战的忠诚派原体心中都有的疑问,只是没人敢说出来。
“我不知道,鲁斯。”
渡鸦之主最终诚实地回答道。
“在但回到泰拉后,我们或许能知道答案,而在那之前……”
科拉克斯看向一边的监控画面,医疗区的画面被他放大。
伏尔甘躺在维生装置中,胸口的起伏虽然微弱但却稳定,而费鲁斯则躺在静滞力场,时间在他周围凝固,却也残忍地暂停了任何能够救治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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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室是帝皇之影号上最拥挤的地方,甚至超过了那些塞满伤员的货舱。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血液和烧焦皮肉的味道,背景音是医疗设备的规律蜂鸣、伤员的呻吟,以及药剂师们简短的指令。
伊恩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痛。那不是某种具体的疼痛,而是全身每一处都在尖叫的混合性痛感。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固定在医疗床上,只有头部可以轻微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