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斯塔万三号那饱经蹂躙的地表。
空气依旧燥热无比,天空中飘满了灰烬、四处都弥漫着血肉烧焦后的恶臭。
这颗曾经拥有上百亿人口的星球变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死星,昔日宏伟华丽的城市也化为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废墟,在那焦黑的残垣断壁间,则点缀着爆炸留下的巨型弹坑和阿斯塔特们的尸体。
吞世者的原体在结束杀戮后也矗立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安格隆那原本为黄铜色的盔甲已经被鲜血和碎肉反复浸染,呈现出狰狞的红褐色。
猩红天使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布满了曾经在努凯里亚时留下的伤疤。
而那颗星球带给安格隆最深的一道伤疤,则是他头顶上植入的、一团看起来酷似脏辫,实则名为屠夫之钉的可怕装置。
那个诡异的东西此刻正随着安格隆粗重的呼吸而微微鼓动,致使对方的眼神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不知为何,安格隆那疯狂的怒吼突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感到不安的、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抬起自己那沾满粘稠血液的大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喉咙。
那里,有着一道新鲜的的伤口,虽然对安格隆而言算不上什么大伤,原体惊人的速度恢复能力也在使其迅速愈合。。
可安格隆的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那个声音,那个在他狂暴攻击下,依旧坚持到最后的忠诚子嗣的声音。
“大人,您喉头的这道伤,是我留下的!”
那名战犬,直到被撕碎的前一刻,都没有屈服,而是用这种方式,最后一次向自己的基因之父怒吼道。。
“你们……打得很好!”
安格隆低声地、近乎梦呓般地默念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那或许是赞赏,或许是遗憾,又可能是被屠夫之钉折磨下的短暂清醒的,源自内心正常人格的真诚发言。
然而,安格隆那片刻的异常,却被另一名吞世者军官错误地解读了。
那名军官为了得到原体的青睐与认可,十分兴奋地提起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那来自被他亲手斩杀的一名忠诚派战士。
随着那名吞世者军官邀功似的向安格隆靠近。
“大人!您看到了吗?”
那名军官的声音因杀戮过后赢得胜利的兴奋而开始颤抖。
“我在刚刚的战斗中,亲手宰了六个!就像您说的那样,我轻松碾碎了他们!这就是您所希望看到的,对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安格隆脑海中那被燃料与火药堆满,只会喷射愤怒的海洋。
“不……!”
安格隆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眼中的那丝复杂情绪瞬间被纯粹的、2.完全不可控制的狂怒所取代。
“我说的不是你们这些废物!不是你们这些只会屠杀自己兄弟的渣滓!”
血父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狂躁的马达骤然启动。
下一瞬,那名还在邀功的军官甚至其连惊愕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露出来,他的身躯就在原体无可抵御的力量下,被血父的链锯齿刃瞬间撕扯、切割,化作一滩混合着陶钢碎片和破碎内脏的血雨,泼洒在周围的废墟上。
刚刚那些还因取得胜利而稍微松懈的吞世者们,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被脑中屠夫之钉折磨后带来的狂热。
卡恩,吞世者第八连的连长,或许是此刻军团中除原体外最强大的战士,立刻在看到了那等情况后,当即便意识到了眼下情况的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