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看着手机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稍微想了想才接起电话。
“林导演吗？我是光线传媒的王常田。”
“王总，您好。”林青辉放下筷子：“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休息了。”王常田的语气很客气：“是这样的，我听圈里朋友说，您的公司制作了两部电视剧，现在正在找发行渠道？”
林青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看来消息传得还挺快，不过传的版本有些偏差。
“您消息挺灵通的。”
“哈哈，这不是关心嘛。”王常田笑了笑：“我们光线和全国各地的电视台关系都不错，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牵个线。当然了，不要钱，就当交个朋友。”
林青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王常田这个人他当然知道。光线传媒的老板，后来的光线影业创始人，在电影发行领域很有一套。不过现在的光线还主要做电视节目，电影业务才刚起步。
“王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剧已经卖出去了，刚刚和央视签的合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王常田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本来以为林青辉这个初入电视圈的新人会遇到各种困难，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帮个忙，顺便攀上关系。没想到人家不仅卖出去了，还是卖给了央视。
“央视？”王常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那恭喜啊！能进央视的剧，质量肯定没话说。”
“运气好而已。”林青辉谦虚地回应。
“这可不是运气，央视的门槛有多高，圈里人都知道。”王常田很快调整了状态：“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不过林导演，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多交流交流。”
林青辉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王常田这个人虽然现在实力还不够强，但野心很大，而且眼光很准。后世光线影业能在电影发行领域占据重要地位，和王常田的布局能力分不开。
“谢谢林导演。”王常田的声音里透着真诚：“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听说宁昊导演的以前的片子是您发掘并投资的？”
林青辉心里一动，王常田果然不是单纯为了卖剧才打这个电话的。
“是有这回事。”
“我们光线最近在考虑进入电影发行领域。”王常田的话说得很直接：“圈里人都知道，宁导现在跟您的关系最好，基本就是您公司的人了。他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下一部片子肯定不愁发行。不过我想问问，有没有可能让我们光线参与一下？哪怕只是联合发行也行。”
林青辉放下水杯，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王常田的嗅觉确实敏锐，已经开始布局电影发行了。而且他选择的切入点很聪明，宁昊现在确实是国内最受关注的新锐导演之一，而自己就是通往宁昊的那座桥。
“王总，您的想法很有意思。”林青辉在窗边停下：“不过发行这块，我们现在和中影合作得挺好的。”
“我理解，中影的实力摆在那里。”王常田并没有放弃：“但是林导演，您也知道，国企和民企的运作方式不太一样。我们民企更灵活，在宣传推广上可能会有不同的思路。”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王常田没有直接批评中影，而是强调了民企的优势。
“而且，”王常田继续说道：“我听说您和华谊那边有些不愉快？”
林青辉笑了。王常田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他对自己的情况研究得很仔细。
“确实有些小摩擦。”
“那就更应该考虑我们光线了。”王常田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华谊现在在发行领域势力不小，但我们光线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反而可以成为您的另一个选择。
当然，我们最眼馋的还是您的作品，只是您现在重心都在好莱坞，我们眼馋也没办法。但能给您旗下的导演做好服务，也是我们的荣幸。”
林青辉走回沙发坐下。王常田说得确实有道理。现在国内的电影发行主要被中影、华谊等几家公司垄断，多一个选择总是好事。而且光线后来在发行领域确实做得不错，提前布局也未尝不可。
“王总，您的建议很有价值。”林青辉端起茶杯：“不过宁昊的新片还在筹备，发行的事情还早。这样吧，等项目确定了，我会请您过来坐下来具体聊聊。”
“太好了！”王常田显然很兴奋：“林导演，您放心，我们光线虽然在电影发行方面是新手，但我们有信心，也有决心把这块业务做好。”
“我相信王总的能力。”林青辉喝了一口茶：“对了，我听说光线最近在转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王常田苦笑了一声：“瞒不过您。确实，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娱乐现场》被北京电视台踢出去了，让我们意识到过度依赖别人的平台是有风险的。”
“所以您准备进军电影？”
“不只是电影。”王常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在考虑多元化发展，电影、网络、手机媒体，都在我们的规划范围内。传统电视媒体的局限性太大了，新媒体才是未来。”
林青辉点点头。王常田的判断很准确，虽然现在是2005年，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还没有完全爆发，但有远见的人已经开始布局了。
“王总的眼光很超前。”
“不敢当，就是瞎琢磨。”王常田笑了笑：“不过林导演，您在好莱坞待过，对新媒体应该更有感觉。有机会的话，真想跟您好好聊聊这方面的看法。”
“一定有机会的。”林青辉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王总，今天先聊到这里吧。等我回洛杉矶之前，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好的好的，不打扰您休息了。”王常田的语气很满意：“林导演，今天能跟您聊上，真是太高兴了。”
挂断电话，林青辉靠在沙发上思考。王常田这个电话来得很及时，光线传媒确实是个值得合作的对象。虽然现在实力还不够强，但野心和眼光都有。
更重要的是，王常田对新媒体的判断很准确。现在正是布局的好时机，等到几年后互联网真正爆发，提前布局的公司就会占据先机。
林青辉拿起手机，给林华新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来酒店，有事要商量。”
发完短信，他继续吃刚才被打断的夜宵。肉羹汤还有些温度，粽子也还热着。
第二天下午，林青辉坐在星辉熠熠公司的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林华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还带着昨天签约成功后的兴奋。
“青辉，央视那边有消息了。”
林华新在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
“汪主任昨晚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亮剑》的播出时间基本确定了。”
“什么时候？”
林青辉端起茶杯。
“八月份，CCTV-1黄金档。”
林华新的语气透着兴奋。
“汪主任说，今年是抗战胜利六十周年，央视准备借这个东风好好宣传一波。《亮剑》这种题材正好契合主题。”
林青辉点点头，这个时间安排很合理。抗战胜利六十周年确实是个好噱头，能给《亮剑》带来更多关注度。
“《士兵突击》呢？”
“那个片比较慢热，汪主任说需要仔细考虑播出时机。”
林华新翻到另一页。
“他们内部讨论了两个方案，要么是明年开年一月份，要么是明年暑期七月份，都是CCTV-1黄金档。”
“为什么不连着播？”
“汪主任说，两部都是军旅题材，连着播容易审美疲劳。而且《士兵突击》的风格和《亮剑》不太一样，一个是战争片，一个更偏向成长励志，需要不同的宣传策略。”
林青辉放下茶杯，在脑海里回忆前世的播出情况。《亮剑》确实是在2005年播出的，而《士兵突击》则是2007年。现在提前到2006年，时间线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就按他们的安排来。”
“彩铃业务呢？账出来了吗？”
听到这个，林华新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出来了……青辉，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是赚钱，这简直是印钞！”他把一份财务报表推到林青辉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手都在抖。
“我把去年的账也一起核了。从去年六月我们开始干，到年底，就那半年！总收入……一个亿两千万！”林华新咽了口唾沫，仿佛被这个数字噎住了：“扣掉渠道费、运营成本和营业税及附加+企业所得税等，去年下半年的净利润，到我们账上的，是九千三百多万！”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心情，但根本压不住：“然后是今年！就第一个季度，三个月！总收入七千五百万！扣完所有税，纯赚了五千八百多万！青辉，我们去年加上今年一个季度，光靠彩铃，就已经赚了超过一点五个亿！”
林青辉点了点头，这笔收入他早已有了预计，国内有些投资正好用这笔钱。
林青辉站起身，走到窗边。
“华新哥，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你说。”
“去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就叫…星辉投资吧。”
林华新愣了一下。
“投资公司？你要进军投资领域？”
“嗯，有些项目需要提前布局。”
林青辉转过身。
“公司注册好之后，我要你帮我找一些互联网视频网站的投资机会。”
“视频网站？”
林华新更加困惑了。
“现在互联网上的视频网站不都是免费的吗？能赚什么钱？”
林青辉笑了笑。现在是2005年，YouTube都还没被Google收购，国内的视频网站更是刚刚起步。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些网站就是烧钱的无底洞。
“华新哥，你相信我的判断就行。”
林青辉回到座位上。
“找到合适的项目，哪怕我在好莱坞，也要发邮件给我过目。这事很重要，不能耽搁。”
“好，我明白了。”
林华新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
林青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
“帮我找一家公司的具体地址，京冬。”
“京冬？”
林华新接过纸条。
“做什么的？”
“卖光盘和数码产品的，老板叫东子。”
林青辉的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却很兴奋。现在的京东还只是个小公司，刘强冬还在中关村租个小柜台卖光盘。但用不了几年，这家公司就会成为电商巨头。
“找到地址后，安排个时间，我要去见见这个刘强冬。”
“你要投资他们？”
“先聊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