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洛杉矶，春意正浓。
林青辉坐在CAA总部的会议室里，桌上摆着一份刚刚修改过的合同草案。经过几轮拉锯战，《老无所依》项目的条款终于敲定了。
“恭喜你，林。”理查德·洛维特推过最终版合同，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导演费600万：“第一美元毛利分红”（First-Dollar Gross）分成提升到8%，影片版权所有权7%，最终剪辑权依然保留。”
林青辉扫了一眼合同，这个条件比之前的底线还要好。《博物馆奇妙夜》的成功彻底改变了他在好莱坞的地位，让制片方愿意开出更高的价码。
上一次《博物馆奇妙夜》是修订后的首笔总收入，要扣除各种发行宣发。但这次的不一样，这次的是票房多少，直接乘以百分之八，几乎不再扣除别的费用。版权所有权则保证后续别的收入也还能继续分成。
“鲁丁那边怎么说？”林青辉拿起钢笔。
“他昨天晚上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愿意接受所有条款。”大卫·李在一旁补充道：“派拉蒙经典那边也没有异议，汤姆·伯纳德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在宣传预算上追加投入。”
林青辉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墨迹还没干，他就抬起头看向理查德。
“不过我有个要求。”
理查德挑了挑眉毛：“什么要求？”
“这部片子的上映时间，我希望安排在2006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大卫·李率先开口：“2006年？那不是要和《断背山》错开一年？”
“没错。”林青辉放下钢笔：“《断背山》今年九月威尼斯首映，年底开始冲奖。如果《老无所依》也在同一年推广，两部片子会互相分流票房和奖项资源。错开一年，对双方都有好处。”
理查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想法很聪明。一年一部冲奖片，保持曝光度的同时避免内耗。”
“而且，”林青辉继续说道：“《老无所依》这种暗黑西部片，需要时间去培养观众的接受度。提前拍摄完成，留出充足的后期制作时间，反而能打磨得更精细。”
大卫·李拿起电话：“我现在就联系鲁丁，把这个条件加到合同里。”
电话接通后，大卫·李简单说明了情况。斯科特·鲁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爽朗的笑声：“就按林说的办。反正多一年筹备时间，对我们也没坏处。”
挂断电话，大卫·李竖起大拇指：“OK。”
林青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洛杉矶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的好莱坞山清晰可见。他现在手里握着两部未来的奥斯卡级别作品，一部即将在威尼斯争金，一部将在明年冲击小金人。
当天下午，林青辉回到马里布的别墅。刚一进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茜茜。”
“你那边谈完了？”刘一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休息。
“刚签完合同。”林青辉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你那边怎么样？《神雕》快杀青了吧？”
“还有两天。”刘一菲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倦意：“累死了，天天吊威亚，感觉骨头都散架了。不过想到马上就能休息，心情还是挺好的。”
林青辉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辛苦了。杀青之后好好休息几天。”
“你呢？又接新戏了？”
“嗯，一部西部片，比较文艺。”林青辉笑了笑，话锋一转：“我最近可能会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刘一菲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倦意全无：“真的？什么时候？你不是说要五月底吗？”
“可能要提前了，国内有点事要处理。”
“太好了！”刘一菲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但是马上说了句：“我妈还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对我后续的‘规划、培养’。”
刘一菲想到自己后面一两年连寒暑假都没时间休息的行程，忍不住的阴阳怪气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不培养你培养谁呢？我的朱丽叶。”林青辉笑着调侃道。
“哼哼....等你回来给你好看。”刘一菲赶忙挂断电话，摸了摸自己发烧的脸颊，内心期盼着林青辉回来的日子。
林青辉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敛去。
他决定提前回去，不只是为了见她。事情要从两天前韩三坪的那个电话说起。
那天，他刚和理查德敲定了《老无所依》的谈判策略，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极为熟悉的名字——韩三坪。
“青辉啊，在好莱坞还顺利吧？”电话那头传来韩三坪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托您的福，运气好而已。”林青辉谦虚地回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韩三坪笑呵呵地夸了两句，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听说，你让华新那孩子在国内弄的两部剧，发行上遇到点小麻烦？”
林青辉心里一动，韩三坪的消息果然灵通。
“是，我表哥经验还不太足，让您见笑了。”
“华新那孩子我见过，很机灵，能力也不差。但国内有些门，不是光靠能力就能敲开的。这样，你抽个空，回来一趟。”
“您的意思是？”
“我给你介绍个人，央视影视部的汪国辉。以后你在国内想做电视剧，大裤衩这道坎是绕不过去的。你那两部剧的质量我听人说了，是好东西。好东西不能砸在手里，更不能被那帮电视台的采购主任当白菜给贱买了。”
林青辉瞬间明白了韩三坪的用意。这不仅是在帮他解决眼前的麻烦，更是在为他铺设未来的路。
“我明白了，韩董。谢谢您，我尽快安排时间回去。”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别有压力，不是让你回来求人办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双金导演，好莱坞商业大片全球票房六亿美金。
你肯从洛杉矶飞回来，跟人吃顿饭，那就是给天大的面子了。人家汪国辉心里有数，这事不用你开口，他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安抚。
林青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郑重地应下：“我明白，韩董，那我尽快回去一趟。”
“这就对了。你在外面为国争光，家里的事，我们总得帮你照看着点。行了，你忙你的，我等你好消息。”
回忆结束，林青辉端着水杯，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林华新在电话里把困难说得轻描淡写，但他也能猜到，面对那些在电视台采购位置上坐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油条，一个从小地方出来，别人眼里靠亲戚关系上位的毛头小子，就算带着再好的项目，也免不了要被刁难和压价。
韩三坪这个电话，就是帮他解决这个事情的。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大卫·李的号码。
“大卫，《老无所依》谈判结束后，就马上帮我订一张下周回BJ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大卫·李愣了一下：“Boss，这么突然？你后面还有《名利场》的专访……”
“能延就延，延不了就推掉。国内有点急事，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
四月的BJ春意盎然，林青辉从洛杉矶直飞首都机场，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林华新的电话。
“青辉，你到了？韩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七点钟，京伦饭店。”
“行，我先回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的，我六点半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