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这一次,林青辉没忍住,直接叫出了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一下。
一只纤细的手,正死死地掐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而且还顺时针拧了半圈。
“疼疼疼!松手!茜茜,松手!”林青辉抓着她的手腕,却不敢用力掰,只能求饶。
刘一菲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度,眼睛瞪得圆圆的:“林毅这混蛋说的是人话吗?啊?什么叫我会成为绊脚石?什么叫我会怨恨你?”
“那是林毅!是林毅说的!不是我!”林青辉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一边护着腰一边求饶:“我哪敢啊!你是我的缪斯,是我的女神,怎么可能是绊脚石!”
“剧本也是你写的!”刘一菲不依不饶:“你能写出这种台词,说明你潜意识里就觉得女人是麻烦,是阻碍男人成功的绊脚石,对不对?”
林青辉心里暗暗叫苦。
这女人怎么入戏这么深啊?还有,这掐腰的绝技是全国统一的吗?也没见谁教过她啊,怎么一上手就直击要害,还知道那是软肉最疼的地方?
“冤枉啊!”林青辉赶紧辩解:“我写这个是为了表现林毅的偏执和不正常!他是为了艺术献祭人性,我是批判他!批判懂不懂?”
“我不管批判不批判。”刘一菲松开手,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反正看着就来气。你说,你以后要是为了拍电影,会不会也觉得我烦?”
林青辉揉着腰,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重新坐好,凑过去,把脸凑到她面前:“我要是觉得你烦,我就不会在你生日这天,推了所有的事,陪你在这一整天看电影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孤独地敲着鼓的林毅:“而且,林毅最后成了孤家寡人,只有鼓陪着他。我有你,我比他幸福多了。”
刘一菲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撅着嘴:“算你会说话。”
她伸手帮他揉了揉刚才被掐的地方:“疼吗?”
“疼。”林青辉老实点头:“你这手劲儿,练过九阴白骨爪吧?”
“活该。”刘一菲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电影继续放映,屏幕上,剧情继续推进。
林毅在排练室里被沈严羞辱,被椅子砸,被扇耳光。
看到林毅满手是血,把手伸进冰桶里,血水染红了冰块。
刘一菲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她伸出手,这次没有掐,而是轻轻揉了揉刚才掐过的地方。
“还疼吗?”
“疼。”林青辉顺杆爬:“刚才那一下,简直是钻心的疼。你说你们女人是不是天生都会这招?也没见谁教啊,一掐一个准,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活该。”刘一菲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谁让你演得那么欠揍。刚才分手那段,那眼神,太目中无人了。好像全世界就你的鼓重要,别人都是垃圾。”
“那说明我演到位了,这片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人恨,让人不理解,最后再让人震撼。”
屏幕上,最后的决战开始,《Caravan》的鼓点密集如雨。
林青辉在舞台上疯魔般的独奏,汗水四溅,眼神狂热。
“青辉。”
“嗯?”
“以后不许演这种角色了。”
“为什么?”
“太累了,看着心疼。”刘一菲低声说道:“而且,有点吓人。刚才最后那个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屏幕定格在林毅最后那个那一笑,画面黑了下去。
放映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投影仪散热的声音。
黑暗中,他握住了刘一菲的手。
“好,听你的。以后只演那种谈情说爱的,或者喜剧。”
“真的?”
“真的,下部戏,咱们拍个轻松的。”
“什么戏?”
“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让你哭,也不让你咬人掐人了。”
刘一菲在黑暗中笑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你要是敢欺负我,我还掐你。”
“……能不能换个招?”
“不能,这招好使。”
过了许久,刘一菲才轻轻开口:“青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这些瞬间都留了下来。”刘一菲声音很轻:“从十五岁到现在,我人生中最好的样子,都在你的镜头里。”
林青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指穿过她的长发。
“这才哪到哪。”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还有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我要一直拍下去,把你拍成老太太。”
“那我成了老太太,也是最好看的老太太。”
“那是必须的。”
“几点了?”她突然问。
林青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但太黑了看不清,他按亮了手机屏幕。
“十一点五十五。”
“这么晚了啊。”刘一菲打了个哈欠:“生日要过完了。”
林青辉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我一下。”
他把刘一菲扶正,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放映室。
“干嘛去?”刘一菲在他身后喊。
“马上回来。”
没过两分钟,林青辉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丝绒礼盒。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把礼盒递给刘一菲。
“生日快乐。虽然说了不搞惊喜,但礼物还是要有的。”
刘一菲接过礼盒,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两块手表。
不是那种镶满钻石的珠宝表,也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名牌爆款。
表盘是深邃的午夜蓝,没有任何Logo,只有简洁的刻度和指针。
透过表盘下方的镂空,可以看到里面精密运转的齿轮和游丝。表壳是拉丝的钛金属,泛着哑光。
男表稍微大一圈,女表精致一些,但设计语言完全一致。
“这是?”刘一菲拿起那块女表,戴在手腕上,表带是柔软的小牛皮,贴合度极好。
“找人定做的。”林青辉拿起男表,戴在自己手上:“没有牌子,瑞士那边一个老制表师,花了一年多才磨出来的。”
“好看。”刘一菲晃了晃手腕:“但我怎么觉得这表有点…特别?”
她注意到表壳侧面,除了常规的表冠,还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你按一下那个红钮。”林青辉说。
刘一菲依言按下。
秒针突然停住了,指在十二点的位置。
“然后呢?”
“把手伸过来,靠近我的表。”
林青辉也按下了自己表上的红钮,然后把手腕凑到刘一菲的手腕旁。
两块表,紧紧贴在一起,就在那一瞬间。
“咔哒”一声轻响。
刘一菲表的秒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同时弹射起步。
滴答、滴答、滴答。
指针跳动的频率、幅度、位置,开始同步,分毫不差,就像是两颗心脏在同一个胸腔里跳动。
刘一菲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原理?”
林青辉解释道:“里面装了一个微型的磁力共振装置,当两块表靠近并按下按钮时,按下按钮的手表摆轮频率会强制同步跟着另一块走。
不管之前差多少秒,只要这一下,它们的时间就绝对一致了。”
他看着刘一菲的眼睛:“我本来是想,以后我要是去国外拍戏,你在国内。
我们见面的时候,只要这么按一下,都不用调时差,时间就自动同步了。”
说到这,林青辉笑了笑,有些自嘲:“不过这表做得太慢了,今年才拿到。明年我就打算把重心转回国内,不怎么往外跑了。咱俩也不会长时间异地,这个功能可能有点鸡肋了。”
“谁说鸡肋的?”
刘一菲看着两人手腕上那两根整齐划一跳动的秒针,眼睛里闪烁着光。
“我很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林青辉,眼神认真而温柔。
“这不只是调时间。”
她伸出手,再次把自己的表贴紧他的表。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的时间,永远都是同步的。”
“你的每一秒,也是我的每一秒。你的时间归我了,林导。”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九分。
“生日快乐,茜茜。”
他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在这个属于她的日子的最后一分钟,在两块手表指针同步的滴答声中,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窗外的江水依旧奔流,时间在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