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城，紫玉山庄顶层的露台上，林青辉手里拿着那个用来查看舆情的iPad，屏幕上是微博的热搜榜单。
他对面的藤椅上，刘一菲正捧着半个西瓜，手里拿着勺子挖着瓜瓤吃。
“这几天微博上怎么这么吵？”
刘一菲把一勺西瓜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昨天华新哥还跟我说，机场那边堵了好多人，说是去接什么偷国回来的明星，把咱们公司送艺人的车都给堵在外面。”
林青辉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点开几张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首都机场的到达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举着灯牌、相机的年轻女孩挤在一起，保安手拉手筑起人墙，场面堪比春运。
林青辉把平板递过去：“从偷国那个组合退团回来的，你是没见那阵仗，他们最近的微博，转发量和评论数，都是按百万计的。”
刘一菲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百万？咱们电影上映的时候，宣传发的微博也没这么高的数据吧？这数据是真的？”
她虽然是国内顶尖明星，但她的评论互动是靠作品一部部堆出来的，是靠国民度。这种纯粹靠粉丝刷出来的数据，对她来说是个新鲜事。
“有真有假，但人气的确是高的。”
林青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就是个信号，以前咱们看明星，看的是作品，是演技，是唱功。以后不一样了，以后看的是数据，是流量。”
“这几个人回来，算是把偷娱那套粉丝运营的模式彻底带回国内了。以后啊，即使没有作品，只要粉丝够多，只要数据够好看，资本就会买单，代言、剧本就会追着跑。”
刘一菲把平板还给林青辉，撇了撇嘴：“那还要电影学院干什么？还要咱们这些累死累活拍戏的人干什么？直接去机场走秀不就行了。”
“存在即合理，这是一个必然的阶段。互联网让每个人都有了发声的渠道，粉丝想让自己的偶像被看到，就会去制造声量。
你看着吧，接下来的两三年，这些人和背后的资本会把国内的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不过这也跟咱们没多大关系。流量是流量，电影是电影。大银幕不认脸熟，只认票房。他们想进电影圈，还得脱几层皮。”
刘一菲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她挖了一大勺西瓜最中间那块最红最甜的瓤，直接塞进林青辉嘴里：“堵住你的嘴吧，满嘴的大道理。我不管什么流量不流量，我就想知道，我这假期还能休几天？”
林青辉嚼着西瓜，刚想说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吕克·贝松。
林青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嘿，林！我的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吕克·贝松的声声：“猜猜我在哪？我已经落地首都机场了！这次我可是带着《超体》的成片来的！”
刘一菲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叹了口气，把西瓜放在桌上。
假期，结束了。
……
星辉中心顶层会议室，吕克·贝松的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硬盘，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设备上。
“林，Crystal，你们一定要看看这个。”
吕克·贝松兴奋地搓着手：“后期做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会是我这十年来最棒的作品。Crystal，你在里面的表现，简直就是神迹。”
灯光暗下，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超体》的最终预告片。
快节奏的剪辑，迷幻的电子乐。刘一菲饰演的露西从一开始的惊恐无助，到后来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漠然，那种从人到神的转变，在短短两分钟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最后那个镜头，她坐在椅子上，时空在她身边飞速倒退，她的眼神穿透屏幕，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观众。
灯光亮起。
“怎么样？”吕克·贝松期待地看着两人。
林青辉点头给予肯定：“剪辑很棒，节奏感很强。视觉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尤其是那些粒子消散的特效，很有质感。”
刘一菲也点了点头：“我看的时候心都跳快了几下，配乐加分很多。”
吕克·贝松哈哈大笑：“那是当然，我可是盯着他们一帧一帧修出来的。现在片子好了，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排期表，推到林青辉面前：“欧罗巴影业和环球那边商量过了，北美定档7月25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青辉拿起排期表看了一眼。
7月25日。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档期的对手。
那个周末，好莱坞只有一部大片上映——派拉蒙发行的《大力神：色雷斯之战》，主演是道恩·强森。
“那个周末有强森的《大力神》。”
吕克·贝松显然也做过功课，语气稍微有些迟疑：“强森现在的票房号召力很强，又是希腊神话题材，还是3D动作片。环球那边有人建议避开，推迟一周。”
巨石强森，现在好莱坞的当红炸子鸡，动作片领域的票房保证。要是和他撞上，排片肯定受影响。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他脑子里闪过那部《大力神》的信息。
那部片子，雷声大雨点小。也就是靠着强森的肌肉撑场面，剧情稀烂，特效也一般。
上一世，这片子在北美的票房也就刚过亿，口碑更是扑街。
而《超体》，那是当年的一匹黑马，全球轰下四亿多美元。
林青辉回道：“不用避，就定七月二十五号。”
吕克·贝松迟疑地问道：“林，那是强森，动作片受众重合度很高。”
林青辉看着吕克·贝松：“吕克，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派拉蒙。你知道，我和他们关系不错。”
这是假话，但他脸不红心不跳。
“我在他们的放映室里，看了那部《大力神》的粗剪样片。”
林青辉信口胡诌：“那就是一部卖肉的片子，除了强森的肌肉，什么都没有。剧情拖沓，特效也就是五毛钱水平。相信我，观众看二十分钟就会想睡觉。”
吕克·贝松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青辉指了指刘一菲：“咱们这部《LUCY》，卖点是什么？是大脑开发，是进化，是视觉奇观，还有Crystal的打戏。
这和那种纯粹靠肌肉块头的动作片不一样。咱们这是科幻动作片，逼格比他们高。”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而且，这种同档期竞争，有时候不是坏事。
观众进了电影院，看了《大力神》觉得烂，出来肯定要骂。这时候，咱们的口碑一发酵，他们为了洗眼睛，肯定会买咱们的票。
咱们这是踩着对手上位，这是好事。”
吕克·贝松琢磨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他相信林青辉的判断。
这个华国人在好莱坞的战绩，还没输过。
吕克·贝松决定了：“好，那就听你的，不改了！就七月二十五号！咱们去把那个肌肉佬打了！”
定下了北美的档期，接下来就是国内的。
刘一菲翻了一页笔记本，开口问道：“那国内呢？也是七月二十五号吗？”
“当然。”
林青辉点头：“全球同步，这是必须的。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要是国内晚哪怕一周，盗版资源就满天飞了。”
吕克·贝松有些担心：“七月底？你们华国不是有那个国产电影保护月吗？我们这个片能进得去？”
每年的七八月份，为了保护国产电影的票房，进口分账大片通常会被延后。林青辉笑了，指了指刘一菲。
“吕克，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