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巴巴拉愣了一下。
“对，奥斯卡，现在的颁奖季，战线拉得太长。好莱坞的大片，需要一个前哨站，一个足够有分量，又足够早的平台，来开启他们的冲奥之旅。”
“多伦多在做这个，但他们没有红毯，没有竞赛，只有展映。那是卖片场，不是名利场。”
“威尼斯不一样，你们有历史，有格调，有红毯，有金狮。如果你们愿意张开双臂，拥抱那些高质量的商业片，拥抱那些好莱坞的冲奖片。
让威尼斯成为北美颁奖季的第一站，让全世界都知道，想拿奥斯卡，先来威尼斯镀金。”
巴巴拉的心内有些惊讶，这个想法，和他的构思不谋而合。
他上任以来，一直在琢磨怎么破局。拥抱好莱坞，是他想走的路，但他还在犹豫，怕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
巴巴拉沉声说：“这需要资源，好莱坞那帮人很傲慢，他们不缺首映的地方。”
“我有资源。”
林青辉指了指自己：“我和六大的五家都有合作，派拉蒙、福克斯、华纳、环球、迪士尼。我手里握着的，不仅是钱，还有项目。”
“《地心引力》只是个开始。”
林青辉开始抛出筹码：“今年，我有《星际穿越》。后年，我有《哥斯拉》。再往后，还有更多。
如果这一次合作愉快，如果《地心引力》在威尼斯得到了应有的待遇。那么以后，只要是我林青辉参与的好莱坞大片，只要档期合适，威尼斯永远是首选。”
巴巴拉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林青辉现在的分量，他很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个导演，这是一个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角色。
如果能把林青辉绑定在威尼斯的战车上，那等于直接打通了通往好莱坞核心圈的通道。
“你想要什么？”巴巴拉问，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青辉说：“主竞赛单元，《地心引力》必须进主竞赛。”
巴巴拉有些为难：“林，我说了，这片子艺术性…”
“我没说要金狮。”林青辉打断了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我也觉得，这部片子对于我个人的导演生涯来说，算是个平庸之作。也就是炫个技，玩个票。”
旁边的刘一菲抬起头，看了林青辉一眼。
平庸？
那可是他们在摄影棚里没日没夜磨出来的，那可是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片子。
林青辉没看她，继续看着巴巴拉：“但是，对于演员来说，不一样。”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刘一菲：“这部戏，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是她在演独角戏。
在那个狭小的太空舱里，在那个头盔后面。她没有对手，没有台词，只能靠脸，靠呼吸，靠眼神。”
“对于刘一菲来说，这是她表演生涯的突破，甚至是重生。”
巴巴拉愣了一下，目光转向刘一菲。
刘一菲放下手里的杂志，对着巴巴拉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她坐得很直，脖颈修长，气质清冷。
巴巴拉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地心引力》里的画面。
那个在太空中旋转、喘息、绝望又坚韧的女性形象，和眼前这个精致的东方美人重叠在一起。
他突然明白了，林青辉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谈战略，又是谈资源，根本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导演奖。
他是为了她，他要的是最佳女演员。
巴巴拉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给一部商业片金狮奖，确实会被骂。但如果只是给女主角一个沃尔皮杯呢？
这在电影节的历史上是有先例的，商业片的表演同样可以很精彩，同样可以拿奖。而且，给一个好莱坞当红女星，一个华国顶级明星颁奖，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话题度。
这符合他拥抱商业的战略。
更重要的是，用一个影后奖杯，换来林青辉的长期盟约，换来威尼斯作为奥斯卡前哨的未来。
这笔生意，太划算了。
“奖项是由评审团选出的。”巴巴拉开口了，语气依然官方，但眼神已经变了：“电影节主席不能干涉评委的决定。”
这是场面话，林青辉笑了，他知道，事儿成了。
主席确实不能直接决定谁拿奖，但他可以选评委，可以引导舆论，可以安排场刊评分，可以在评审团会议僵持不下的时候，给出建议。
只要主席想捧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林青辉点头：“当然，我相信评委的眼光。我也相信，威尼斯电影节不会吝啬嘉奖那些在表演上有巨大突破的演员。
尤其是，当这个演员在一部开创性的电影里，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表演时。”
巴巴拉带着笑意说：“威尼斯喜欢突破，我们也喜欢看到演员展现出不同的一面。刘小姐在电影里的表现，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我想，评委们会看到这一点的。”
这就是承诺了，不需要签合同，不需要录音。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是契约。
林青辉站起身，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九月，威尼斯见。”
巴巴拉也站起来，握住林青辉的手，力道很大：“九月见，林，别忘了你的承诺。”
林青辉笑着说：“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
送走巴巴拉，林青辉关上办公室的门。
刚一转身，一个软乎乎的身子就扑了上来，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刘一菲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盘在他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
“你刚才说谁平庸？”刘一菲问，语气里带着点娇嗔，又带着点得意。
林青辉托着她的腿，往上颠了颠，走到沙发边坐下，也没把她放下来，就这么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林青辉笑着说：“说我呢，我说我拍得平庸。”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青辉的胸口：“刚才你说，那是我的突破？是我的重生？真的假的？不是为了忽悠那个意大利人编的吧？”
林青辉收起笑容，看着她的眼睛，此时的刘一菲，脸上没化妆，眉眼间全是灵动。
林青辉认真地说：“真的，茜茜，那部戏，你演得真的很好。比你以前所有的戏都好。那个奖，你配得上。”
刘一菲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变成了羞涩的红晕。
她把头埋进林青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突然这么夸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在外人面前是高冷的小龙女，是坚韧的凯特尼斯。但在林青辉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肯定，听到表扬会脸红的小女孩。
林青辉手掌在她腰上抚摸着：“不好意思？那刚才巴巴拉在的时候，你那个矜持的笑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挺享受的。”
刘一菲抬起头，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那是演戏！我是演员，那时候不得配合你演好端庄女主角的戏码吗？”
林青辉大笑起来。
“行，演得好。”林青辉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为了奖励刘演员的精彩配合，今晚…”
刘一菲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像个苹果：“哼，今晚我要回紫玉山庄吃饭，妈妈炖了汤。”
她从林青辉身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又回过头，冲着林青辉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