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你这是不信任我们。”汤姆·伯纳德试图抗议。
“我是不信任华尔街的会计师。”
林青辉笑了笑：“汤姆，我们是盟友，盟友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账目清晰。
如果你想赚钱，就靠那20%的票房分成去赚，而不是在宣发费里偷鸡摸狗。”
汤姆·伯纳德盯着林青辉看了半晌，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简直比犹太人还精明。”
“我且当这是夸奖了。”
汤姆·伯纳德伸出了手：“行吧，成交。审计团队可以进驻，但别干扰我们的正常工作。”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如果按照这个协议，假设《地心引力》全球票房能冲到七亿美元。
扣除影院的分成（平均45%左右），扣除一亿美元的宣发成本回款，扣除10%的发行代理费。
剩下的可分配净收入大约在2.15亿美元左右。
这时候派拉蒙再拿走20%的票房奖励分成。
最后落到林青辉和中影口袋里的，大概是1.72亿美元。
看起来派拉蒙拿走了不少，但对于一部没卖版权、没有后续投入的电影来说，这笔钱就足够回本还有赚。而且，这还没算后续的碟片、流媒体和电视版权收入以及华国发行。
更重要的是，派拉蒙为了那20%的重奖，绝对会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推票房。
谈妥了钱，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档期。
汤姆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按照刚才说的，《星际穿越》定在明年11月。
那这部《地心引力》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到2014年的春季档？或者暑期档？毕竟两部太空片离得太近，会产生审美疲劳。”
“不，《地心引力》，我要定在2013年10月。”
“什么？！”
刚把雪茄塞进嘴里的汤姆差点咬到舌头，他瞪大了眼睛：“10月？林，你疯了吗？
《星际穿越》是11月开始大规模宣发，你把《地心引力》放在10月上映？这不仅是自己打自己，还会严重透支观众对太空题材的热情！”
“而且10月是个尴尬的月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不是暑期档也不是圣诞档。虽然竞争小，但大盘也冷啊！”
林青辉说道：“汤姆，正是因为《星际穿越》在明年，所以我需要一部高质量的太空片来预热。
我要让观众在明年10月就被太空的魅力征服，让他们意犹未尽，让他们对明年11月的《星际穿越》产生饥渴感。”
“而且，我要带着《地心引力》，去威尼斯。”
“威尼斯电影节？”
汤姆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8月底9月初？时间倒是来得及。但是林，这种商业属性极强的视效大片，去威尼斯，你确定能拿奖？
那些欧洲老头子可不喜欢这种全是绿幕的东西，他们喜欢那种探讨社会底层、探讨人性苦难的片子。”
“能拿什么奖听天由命，这个本来就是商业属性大于艺术，没有得奖我也理解。”林青辉语气轻松，他真的不在意奖项。
“那你图什么？”汤姆不解。
“图个开场。”
林青辉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腿：“我会让《地心引力》做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哪怕是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影片，也可以作为开幕片放映。”
汤姆点了点头，这倒是常规操作，好莱坞大片经常去戛纳或者威尼斯蹭个红毯，搞个首映，赚足眼球。
“你是想用威尼斯的红毯来做全球首映礼？”汤姆反应过来了。
“威尼斯的9月，正好衔接10月的全球公映。这中间的时间，足够让口碑发酵，传遍全球。”
汤姆·伯纳德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他在权衡。
威尼斯开幕影片，这确实是个巨大的噱头。
“如果能运作成功，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巨制，这个名头印在海报上，确实能把格调拉满。”
汤姆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好！就这么办！我们去威尼斯！把动静搞大！”
林青辉看着兴奋的汤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只是他计划的一半。
真正的杀手锏，藏在他心里，藏在那个还没发生的未来里。
林青辉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那是2013年的6月。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的那个夏天发生了什么。
神舟十号，2013年6月，神舟十号飞船将发射升空。
那不仅仅是一次发射，更是一次举国关注的科普盛宴。
宇航员将在太空中，面对全国六千多万中小学生，进行第一次太空授课。
水膜实验、陀螺运动、单摆运动…那些在失重环境下奇妙的物理现象，将通过电视信号，传遍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全民仰望星空的时刻，那是一个航天热度达到沸点的夏天。
当孩子们眼里的星光还没熄灭，当家长们还在讨论太空的神奇时，林青辉会在10月，把《地心引力》端上来。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这是对那股太空热潮最完美的承接。
那时候的华国市场，会成为《地心引力》最疯狂的票仓。
而且，林青辉仔细研究过2013年下半年的片单。
10月，确实是个真空期，好莱坞的大片都在躲避暑期档的厮杀，或者在为圣诞档蓄力。
这时候，一部口碑炸裂、视效顶级的《地心引力》横空出世，会像收割机一样，把所有的票房收割殆尽。
独占档期，没有对手。这才是林青辉敢把档期定在10月的原因。
签完字，林青辉拒绝了汤姆·伯纳德晚宴的邀请。
“我得回国了。”
林青辉看了一眼窗外的日落：“国内还有一堆事等着。而且，《艺术家》那边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不适合再在洛杉矶晃悠。”
汤姆理解地点点头，现在的舆论虽然被林青辉用利益捆绑压下去了，但好莱坞毕竟是白人的地盘。
奥斯卡那帮老头子，虽然被《艺术家》的情怀感动得稀里哗啦，但真到了投票的时候，看到导演栏里那个华国名字，心里多少还是会犯嘀咕。
“林，关于奥斯卡…”汤姆欲言又止。
“我没抱太大期望。”
林青辉穿上风衣，语气轻松：“奖项这种东西，是个游戏。我把《艺术家》拍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我懂他们的游戏规则，甚至比他们玩得更好。”
“至于给不给我那个小金人，那是他们的事。如果不给，那是他们的损失，不是我的。”
“只要莱昂纳多能拿到影帝，只要《艺术家》能拿到最佳影片，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要片子拿奖，作为制片人和导演的林青辉，地位就已经无可撼动。至于个人的最佳导演奖，那需要政治正确，需要资历，也需要肤色。
现在的他，虽然强大，但还没强大到能让那帮老顽固彻底跪下的地步。
“走了。”
林青辉摆摆手，走出了派拉蒙的大楼。
……
洛杉矶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空客A380静静地趴在夜色中。
林青辉登上飞机，机舱内的恒温系统让他瞬间从洛杉矶的凉意中解脱出来。
“老板，直接飞京城吗？”机长走过来询问。
“嗯，回京城。”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被优秀的隔音层过滤成低沉的嗡嗡声。
随着飞机冲上云霄，洛杉矶璀璨的夜景在窗外迅速后退，变成一片光斑。
这次来好莱坞，任务基本圆满完成。
搞定了六大，铺平了《星际穿越》的路，谈妥了《地心引力》的发行，还把《艺术家》推上了神坛。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待在国内。等到明年二月，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时候，他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