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在内蒙古那块画了个圈:“今年夏末秋初,八月到九月。这时候草原上的草最黄,天最蓝,色彩最浓烈。
到时先去内蒙,把柔然王庭、巩俐老师出场的戏,还有草原大营的戏份全拍了。”
他的手指向下滑,落在河北和宁夏交界的地方。
“等到深秋初冬,十月开始,一直到明年一月。转场去河北、宁夏、XJ。那时候天冷,风硬,正好拍边关、军营、峡谷大战。
特别是那场雪夜奇袭,必须得有真雪,要拍出那种肃杀感,那种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疼的感觉。”
最后,他的手指落回了福建。
“明年春天,三四月份。咱们南下福建土楼。
那时候春暖花开,正好拍木兰家乡的戏。木兰织布、练武、代父从军,都在这儿拍。春意盎然,正好对应故事的开头,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林华新在一旁拿着笔记记下时间表。
谈完了两部大制作,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林青辉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小偷家族》的筹备案。
“女儿的角色,不用试镜了。”林青辉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张子风。
“这孩子眼睛里有戏,她在《唐山大地震》里的表演,能把人看碎了。让她来演那个被捡回来的妹妹,最合适。”
林华新点头:“我也觉得她行。那老太太呢?”
“李明启老师。”林青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华新愣了一下。
“容嬷嬷?”
“对,就是容嬷嬷。”
林青辉笑了:“大家都记得她扎针的狠劲儿,却忘了她也是个老戏骨。
我要的就是这种反差,一个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在家里教孩子偷东西,却又把这个拼凑起来的家维系在一起的老太太,李老师能演出来。”
“那男孩呢?”林华新问:“祥太这个角色很关键,戏份重。”
林青辉吩咐道:“这个你去海选,不要那种油头粉面的童星,也不要那种演戏痕迹太重的。去少年宫,去体校,甚至去街上找。
我要那种身上带点野气,带点不服输的劲儿,但眼神又要干净的男孩。”
林华新记了下来:“行,我这就安排人去找。那男主角呢?阿治这个角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也是个窝囊废。”
林青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两张脸。
一张是黄博,一张是王保强。
“王保强演过《树先生》,他身上那种底层感,演这种生活在边缘的人物,是手到擒来。让他留个胡子,穿个破背心,往那一蹲,就是个活脱脱的阿治。”
“黄博呢,演技更细腻,他能把那种窝囊里透着的小狡黠,那种对孩子笨拙的爱,演得更有层次。”
林青辉有些犹豫,这两个人都是顶级的好演员,用谁都能出彩,但出来的味道会截然不同。
王保强演,会更像个真的农民工,更质朴,更让人心疼。
黄博演,会多几分市井气,多几分黑色幽默。
林青辉最后拍了板:“先待定吧,先把男孩选出来。等男孩定下来了,把他们俩都叫来,跟孩子搭个戏。看看谁跟那个孩子更有父子相,谁的气场更合,就用谁。”
“好。”林华新点头:“那那个大女儿亚纪呢?这个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是那一层关系很微妙。”
“亚纪…”
林青辉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
宋铁,周东雨,甚至谭淞韵。
这个角色是按摩店的女孩,平时在家里大大咧咧,但在店里又要展现出另一种状态。需要年轻,身材好,还得有点媚劲儿,但又不能是那种风尘味太重的媚。
林青辉想了想:“别局限,给圈里适龄的女演员都发个邀请吧,谁演得好用谁。学校里也去发一下,年龄气质符合最重要,宋铁、周东雨、谭淞韵这三个也发个邀请。”
“行,我让选角导演去发通告。”
林华新合上文件夹:“好,那我先去忙了。”
定下大概的选角方向,林青辉拿起手机,拨通了范小胖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林导?”范小胖的声音传来,听背景音像是在拍广告,周围有些嘈杂。
“说话方便吗?”
“方便,您稍等。”
听筒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周围安静了下来。
“林导,您说。”
林青辉没废话:“五六月份,把档期空出来,《小偷家族》要开机了。”
范小胖答应得飞快:“没问题!我这就让经纪人把五六月的通告全推了。林导,我还需要再去体验生活吗?”
“不用,之前你演的《白日焰火》我看过了,你的状态,能演好。
只要你把现在身上这股子红毯上的浮华气洗一洗,把那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却又有着母性光辉的女人演出来就行。”
范小胖听到林青辉认同她演的戏,开心的道:“谢谢林导肯定,那我这就去准备。”
挂了电话,林青辉把手机扔在桌上。
“齐活了。”
所有的棋子都落下去了。
《戚继光》在磨刀,《花木兰》在备马,《小偷家族》在选人。
三部戏,三种风格,三个战场。
林青辉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该上去睡觉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向着楼上的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