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没请舞蹈老师，他脑子里的视频有那段舞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拍。他打算自己教会刘一菲，再让刘一菲和他去教小李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来。”
客厅里没有音乐，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
林青辉的脚尖点地，膝盖微曲，身体重心下沉。
刘一菲跟上他的节奏，她的身体轻盈，旋转的时候像一只蝴蝶。
林青辉一边跳一边说：“注意节奏，踢踏舞不是靠腿，是靠脚腕。放松，像在踩灭烟头。”
刘一菲很快找到了感觉，她毕竟有舞蹈底子，加上林青辉的指导，两人的脚步声渐渐重合。
“哒哒！哒哒！咚！”
最后一下定格，两人同时摆出一个夸张的谢幕姿势，大口喘着气，相视一笑。
……
四月底，《艺术家》迎来了最后一场重头戏，也是全片的高潮——踢踏舞。
林青辉拍了拍手，把剧组的人都叫了过来。
艾玛·斯通也换好了戏服，那是一身亮片的舞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各位。”
林青辉站在场地中央，地板已经换成了专门的踢踏舞地板，踩上去有清脆的回响。
“这场戏，是电影的结尾。乔治·瓦伦丁放下了骄傲，接受了有声电影，他和佩皮·米勒用这段舞蹈宣告了新时代的到来。”
“这段舞，很难。节奏很快，还要配合表情。”
林青辉看了看莱昂纳多和艾玛·斯通：“我知道你们都没学过踢踏舞，所以我请了一位特别的助教。”
他把手伸向刘一菲，刘一菲穿着和艾玛·斯通同款的舞裙，大大方方地走上场。
“我和Crystal给你们示范一遍。”
林青辉脱掉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马甲。
场务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
那首欢快的爵士乐《Peppy and George》响了起来。
铜管乐器的前奏刚过，林青辉和刘一菲同时动了。
“哒哒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像雨点一样砸在地板上。
林青辉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刘一菲的动作灵动俏皮，每一个转身都裙摆飞扬。
两人并没有看对方，但脚步却出奇的一致。
他们并排向前踢腿，然后快速后退，交叉换位。
中间有一段，林青辉拉着刘一菲的手，把她甩出去，刘一菲借力旋转了三圈，稳稳地停住，脚下的节拍一点没乱。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这哪里是导演和演员，这简直就是百老汇的专业舞者。
音乐进入高潮，鼓点越来越密，两人的脚下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最后，随着一声镲响，两人同时滑步，定格，脸上挂着那种好莱坞黄金时代夸张而灿烂的笑容。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掌声和口哨声响彻了整个摄影棚。
莱昂纳多解开了一颗扣子：“上帝啊，林，你确定这是导演该会的技能吗？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艾玛·斯通更是眼睛放光，她跑过去拉着刘一菲的手：“Crystal，那个旋转你是怎么做到的？太稳了！”
林青辉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这就是标准，李奥，艾玛，接下来几天，你们就在这练，我和Crystal教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摄影棚变成了舞蹈教室。
艾玛·斯通还好，她以前演过音乐剧，有点底子，学得很快。
莱昂纳多就惨了，他虽然肢体协调性不错，但踢踏舞那种反关节的律动让他吃尽了苦头。
“那是脚尖，不是脚后跟！”
林青辉拿着一根小木棍，敲了敲莱昂纳多的鞋面：“李奥，你的脚像是灌了铅。轻一点，要有弹性。”
莱昂纳多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我也想轻，但这地板像是涂了胶水。”
刘一菲在旁边教艾玛·斯通，她时不时转过头，看着莱昂纳多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莱昂纳多有些恼羞成怒：“别笑，等我练成了，我要去百老汇抢饭碗。”
练了整整四天，莱昂纳多的脚磨破了皮，贴满了创可贴。
第五天，正式开拍。
摄影机架在轨道上，灯光全开。
“《艺术家》，第120场，第1镜，Action！”
音乐响起，莱昂纳多和艾玛·斯通冲进镜头。
前三十秒很完美，两人的笑容都很到位。
但在一个交叉换位的时候，莱昂纳多慢了半拍，脚尖绊到了艾玛·斯通的脚后跟。
两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Cut！”
林青辉喊停：“没事，重来。李奥，那个转身不要犹豫，相信你的舞伴。”
第二次，艾玛·斯通踩错了点。
第三次，莱昂纳多表情太僵硬，像是在拆炸弹。
……
“第7次，Action！”
这一次，两人找到了默契，汗水顺着莱昂纳多的鬓角流下来，但他顾不上擦。他的眼睛里只有舞伴和脚下的节奏。
哒哒哒哒！
清脆的踢踏声和音乐完美融合。
最后的滑步，定格。
两人大口喘着气，看着镜头，脸上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开心。
就像电影里的乔治·瓦伦丁，终于跨过了时代的鸿沟，找到了新的舞台。
摄影棚里一片安静，过了几秒，林青辉从监视器后站起来。
“过了！”
他举起手：“杀青！”
彩带喷筒炸响，五颜六色的纸屑飘落下来。
莱昂纳多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笑起来，艾玛·斯通也顾不上裙子，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工作人员涌上来，香槟塞被崩开，林青辉接过一杯香槟，走到莱昂纳多身边，和他碰了一下杯。
“感觉怎么样？过气巨星？”
莱昂纳多仰头喝干了香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他看着林青辉，眼神里满是感激：“林，这部电影，会是个奇迹。”
林青辉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人群中的刘一菲。她正拿着手机在拍大家欢呼的场面，察觉到林青辉的目光，她转过头，冲他比了一个V的手势。
《艺术家》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