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怎么就你一个人?舒唱呢?”
刘一菲指了指隔壁的房间:“她累瘫了,昨天刚到我们就去滑了夜场,她摔了十几个跟头,现在估计还在做噩梦呢。”
林青辉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拉着刘一菲坐到沙发上。
“怎么样?这边的雪好吗?”
刘一菲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太好了!那个黑梳山的雪道,又长又陡,冲下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林青辉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还带着点红:“好,不过得悠着点,别受伤。过几天我就得去温哥华开机了。”
刘一菲乖巧地点头:“我知道,我就待在中级道滑滑雪。等你拍完了,我们一起过年。”
接下来的三天,林青辉彻底放下了工作,郭帆已经在帮他筹备剧组事宜。
两人全副武装,戴着头盔和雪镜,混在滑雪的人群中。
林青辉踩着双板,技术娴熟地在雪道上划出S型的弧线。刘一菲则是单板,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滑雪服,像个精灵一样在雪坡上跳跃、旋转。
风在耳边呼啸,雪沫飞溅在脸上。
......
12月10日,温哥华。
这座加拿大西海岸的城市正笼罩在冬日的阴雨中,佐治亚高架桥下,一排排白色的房车停在空地上,发电机轰隆隆地响着。
林青辉站在高架桥的引桥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郭帆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跟在他身后,鼻尖被冻得通红。
“这段路封了吗?”林青辉指着前方的高架桥。
郭帆回道:“封了,温哥华市政府很配合,给了我们每天早六点到晚六点的全封闭拍摄许可。”
林青辉点点头,踩了踩脚下的沥青路面。
“这里要翻一辆车。”他指着路面的一处接缝:“SUV,要横着翻滚三四圈,然后撞在那边的护栏上。”
旁边特技组的指导立刻在本子上记下来:“明白,我们会用空气炮助推,已经在模拟测试了。”
林青辉转身指着高架桥上方的一块路牌:“还有那里,死侍要坐在那里,我要实拍,不用绿幕。”
特技组指导皱了皱眉:“林导演,那是高空作业,十二米高,而且风这么大,安全隐患…”
“给他系威亚,我要那种真实的风吹过衣服的质感,绿幕里的风太假。瑞安恐高吗?”
“不恐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瑞安·雷诺兹裹着羽绒服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脸上带着亢奋的笑容。
“只要能拍,别说十二米,一百二十米我也坐。”
瑞安走到林青辉身边,看着那个高耸的路牌:“什么时候开始?”
林青辉看着他:“四天后,衣服试了吗?”
瑞安扯开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一角红色:“稍微有点紧,特别是裤裆那块。不过那个面具的设计太棒了,特别是那个白色的网眼,我能看清外面,外面看不清我。”
林青辉伸手摸了摸那块红色的布料,质感很粗糙,带着战损的痕迹。
林青辉嘱咐道:“这几天你就穿着它,吃饭练习都别脱,我要有那种穿了很久的油腻感。”
瑞安拉上拉链:“没问题,我就算洗澡也穿着它。”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剧组像一台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郭帆忙疯了,这边拍摄和星际穿越又不一样。
每一个特技动作都有详细的计算,每一辆要炸毁的汽车都预先拆除了危险部件,甚至连路面上的防滑漆都重新刷了一遍。
林青辉没有给他安排具体的任务,只是让他跟着。
“看他们怎么布光。”
“看特技组怎么配合摄影机运动。”
郭帆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技术不是万能的,流程和管理才是工业化的核心。
12月14日,清晨。
温哥华难得没有下雨,但天空依然阴沉,正好符合电影的色调。
高架桥上,所有的车辆都已经就位。几辆黑色的SUV停在路中间,车身做旧,满是弹孔。
林青辉坐在监视器后的帐篷里,手里拿着对讲机。
“各部门汇报情况。”
“摄影组就位。”
“灯光组就位。”
“特技组就位。”
“收音组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个回复。
林青辉看向旁边。
瑞安·雷诺兹已经换好了全套装备,红黑相间的紧身衣,背上插着两把武士刀,大腿上挂着枪套。
他正坐在那个十二米高的路牌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拿着一张画纸和彩笔。
这一刻,他不是瑞安·雷诺兹,他就是那个贱兮兮的韦德·威尔逊。
林青辉把对讲机递给身边的郭帆:“郭帆,喊开始。”
郭帆接过对讲机,手心微微出汗,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监视器里那个红色的身影。
“全场安静!”
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发电机的轰鸣。
“Rolling!”
“Speed!”
场记拿着场记板跑到镜头前,清脆地打板:“《死侍》,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
郭帆按下对讲机按钮,声音在整个高架桥上回荡。
“Action!”
镜头里,死侍抬起头,那双白色的网眼眼睛对着镜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在笑。
他拿起彩笔,在画纸上那个被砍头的火柴人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然后,他把画纸折起来,塞进胸口的口袋,从十二米高的路牌上一跃而下。
威亚紧紧拉着他没让他掉下去,重新把他拉回桥上。
“Cut!”
林青辉的声音响起。
“保一条,准备下一个机位。”
现场立刻忙碌起来,特技组上去检查威亚,服化组上去给瑞安看看衣服有没有什么问题。
……
12月20日,剧组的磨合期结束,拍摄进入了快车道。
温哥华的冬天阴雨连绵,但这正是林青辉想要的效果。灰暗的天空,湿漉漉的地面,配上那身红色战衣,视觉冲击力极强。
林青辉坐在导演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监视器里,死侍正在车流中穿梭,子弹横飞,血浆四溅。
这和他之前拍的那些追求艺术表达的电影完全不同。在这里,没有隐喻,没有长镜头,只有纯粹的感官刺激和暴力美学。
但他并不觉得低级,能把观众逗笑,能让观众在电影院里度过开心的两个小时,这也是一种本事。
“老板。”
趁着换景的间隙,郭帆凑了过来,递给他一份通告单:“明天的戏份有点重,钢力士的动捕演员到了,需要进行现场合成测试。”
林青辉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不用测太细,让特效组把大概位置标出来就行。钢力士是个铁疙瘩,后期全靠CGI,现场只要瑞安知道他在哪,别对着空气说话就行。”
“还有。”林青辉指了指远处正在和替身演员比划动作的瑞安:“告诉动作指导,明天的打戏,动作再脏一点。别搞什么漂亮的套招,要插眼,要踢裆,怎么下流怎么来。”
郭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明白,怎么下流怎么来。”
远处,一辆保姆车缓缓停在片场边缘。
车门打开,刘一菲提着几个保温桶走了下来。她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但林青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向那边走去。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追随着导演的身影。
瑞安·雷诺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冲着林青辉的背影吹了个口哨。
“嘿,伙计们!”瑞安大声喊道:“看来我们的午饭有着落了!我赌十美元,那是正宗的华国菜!”
片场里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林青辉走到刘一菲面前,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
“不是说不用来吗?这里脏乱差的。”
刘一菲眉眼弯弯:“我闲着也是闲着,给你炖了汤,还有给郭帆他们带的饺子。我看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行,正好饿了。”
他一手提着保温桶,一手牵起刘一菲的手,转身往休息区走去。
身后,是忙碌的剧组,是待命的超级英雄,是即将要在银幕上掀起风暴的故事。
而此刻,他只想喝一口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