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再来一次!各部门准备!”
第二次拍摄,当镜头再次推向刘一菲的脸时,她的眼神中,那份恐惧依旧,但在斯诺总统转身的瞬间,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厌恶。
“Perfect! Cut!”林青辉满意地喊道。
监视器后的制片人妮娜·雅各布森看得暗暗点头。林青辉的指导总是如此精准而富有启发性,他从不强迫演员去做什么,而是引导他们自己找到角色的内核。
他就像一个心理医生,总能精准地找到人物的情感动机。
在天鹅屋的拍摄结束后,剧组转战亚特兰大市中心的马奎斯万豪酒店。这座拥有巨大中庭和未来感十足的玻璃电梯的酒店,被改造为都城的训练中心和贡品们的宿舍。
在这里,林青辉展现了他作为导演的另一面——对大场面的调度能力。
一场戏是拍摄所有世纪极限赛的贡品们首次集结。二十四位来自不同区域的胜利者,每个人都有着鲜明的个性和复杂的心态。
林青辉没有采用传统的群戏拍法,而是让摄影机在人群中穿梭。
镜头先是跟随凯特尼斯和皮塔的视角,展现他们初入这个精英俱乐部的紧张与不安。
然后,镜头滑向了另一边,捕捉到了山姆·克拉弗林饰演的芬尼克·奥戴尔,那个来自第四区的万人迷,他用一块方糖,向凯特尼斯进行着充满挑逗意味的交易。
紧接着,一个快速的摇镜,又对准了角落里,由吉娜·马隆饰演的乔安娜·梅森。她正一脸不耐烦地脱掉身上华丽的衣服,向都城表达着她的蔑视。
整个镜头一气呵成,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将几个核心新角色的性格和彼此间的微妙关系,交代得清清楚楚。
摄影指导乔·威廉斯在休息时,对自己的助手感叹道:“他的镜头是有思想的,他不是在记录,他是在用镜头写作。每一个走位,每一次焦点变换,都在讲述故事。”
得益于脑海中那座浩如烟海的成品库,以及满级导演技能带来对拍摄节奏的掌控,两部电影的拍摄进度快得惊人。
林青辉几乎不需要试错,他总能在开拍前,就将最完美的镜头语言和调度方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原计划十到十一周的亚特兰大拍摄周期,被他硬生生减少了两周。
拍摄是紧张忙碌的,但林青辉总能为自己挤出时间。
亚特兰大郊区,剧组租下的别墅区里。当其他人都在休息或者聚会时,林青辉的房间里,常常传出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那是他为《爆裂鼓手》做的准备。
他通过CAA的关系,在亚特兰大当地找到了一位小有名气的爵士鼓手,一个名叫杰克逊的黑人老头,作为自己的导师。
第一次上课,杰克逊让林青辉坐上鼓凳,给了他一对鼓槌。
“随便敲点什么,让我看看你的感觉。”杰克逊靠在墙壁抱着手臂等待林青辉的演奏。
林青辉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但他闭上眼,满级导演技能对身体的掌控力开始发挥作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臂肌肉的颤动,能计算出鼓槌落下时最精准的角度和力道。
他试探性地敲击了几下军鼓,然后是嗵嗵鼓,最后用脚踩下底鼓和踩镲。
“咚-嗒-咚-嗒-咚咚-嗒-”
一个最简单的动次打次四四拍摇滚节奏,从他手下流淌出来。虽然生涩,但节奏异常的稳。
杰克逊走到林青辉身边,惊讶地问:“你确定你从来没碰过这玩意儿?”
林青辉放下鼓槌回道:“确定。我只是对节奏比较敏感。”
杰克逊来了兴趣:“敏感?小子,你这不叫敏感,你这叫天赋。看来我不用从数拍子教你了。我们直接来点有意思的。”
他开始教林青辉最基础的单击、双击、复合跳等基本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枯燥漫长的过程,需要成千上万次的重复练习,才能形成肌肉记忆。但对林青辉而言,这个过程被极大地缩短了。
他的身体就像一台计算机,每一次挥槌,大脑都会自动分析、校正、优化动作。他能感受到手腕最放松的发力方式,能听到不同力道下鼓皮的音色变化。
白天,他是片场运筹帷幄的导演。晚上,他关上房门,就变成了那个和自己较劲的鼓手。
他按照《爆裂鼓手》剧本里的要求,在节拍器上设定了越来越快的速度。
180BPM,200BPM,240BPM……
枯燥的哒哒哒哒声,成了他每晚的固定进行曲。汗水浸湿了他的T恤,手指与鼓槌摩擦的地方,很快就磨出了水泡。
一天晚上,结束了高强度的拍摄,两人回到别墅。刘一菲先去洗漱,准备放松休息,而林青辉说自己要去加练一会儿后,便扎进了那个临时改造成的鼓房。
刘一菲已经习惯了,自从林青辉开始学习爵士鼓后,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就成了别墅里的背景音乐。
但今晚的声音有些不同,是一种急促带着狂躁的冲击,让她有些不安。
她于是走去鼓房,当她悄悄打开鼓房的房门时,看到的是林青辉赤裸着上身坐在鼓凳上,他的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密集的鼓点疯狂地砸在鼓上。
“哒哒哒哒哒哒”
节拍器上,那个红色的数字,正稳定地闪烁在330。
那是剧本里,主角林毅第一次在魔鬼导师面前证明自己速度的数字。
突然,“啪”的一声,一根鼓槌从他出汗变得湿滑的手中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急促的鼓声戛然而止。
林青辉烦躁地吐了口气,用力将另一根鼓槌也扔在了地上。他拿起布擦拭双手的汗水,借着灯光,能看到手掌上的水泡,有几个已经磨破,渗出了血丝。
“青辉。”刘一菲走进去,轻声唤道。
林青辉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的烦躁收敛了些。
刘一菲看着那掌心的伤口,眉头紧锁:“我知道林毅是个疯子,但你没必要真的把自己变成他。”
她转身就去找医药箱。
灯光下,林青辉看着她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一种温馨感涌上心头。他笑了笑:“我这不是折磨自己,这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什么自我修养,非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刘一菲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止,清理完伤口给他贴上创可贴。
林青辉轻声安慰她说道,“快了,就快抓住那种感觉了。”
她看着他手上的伤,又看了看那套架子鼓,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问道:“疼吗?”
林青辉老实回答,“疼。但也很爽。每一次突破自己的极限,都有一种快感。”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偏执的光芒。
她不再劝他,她知道,这是他选择的路。她能做的,就是在他疯魔的时候,为他准备好医药箱和温水。
有了刘一菲的理解和支持,林青辉的练习更加专注。他的进步速度,连导师杰克逊都感到震惊。
“小子,你是个怪物。”
不到两个月,当林青辉在他面前,完整而精准地以每分钟400拍的速度完成了《Caravan》那段长达数分钟的鼓solo时,杰克逊爆了一句粗口。
“我教了三十年鼓,从没见过任何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个水平。这根本不合常理。”
林青辉放下鼓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受着双臂肌肉的酸痛,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从技术上,他已经具备了成为林毅的资格。剩下的,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个角色,在银幕上浴血重生。
亚特兰大的拍摄工作,在初春的尾巴上,画上了句号。剧组即将转战下一个外景地——夏威夷。在那里,第75届饥饿游戏的残酷丛林,正在等待着它的贡品们。